高二上学期的第二次月考定在了十月底。
林知念从周一就开始念叨,“这次数学要是再不及格,我就真的要去操场跑十圈!”
余安在旁边听着,把数学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你先别想跑圈的事,先把错题看了。”
林知念翻开笔记本,看了两页就开始走神,用笔戳陈淞汀的后背问他中午吃什么。陈淞汀回头说,“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林知念立刻来了精神,”那必须早点去排队!”
余安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月考在周四和周五两天。
最后一场英语结束的时候,林知念把答题卡交上去之后就瘫在桌上,转头跟余安说,“我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
陈淞汀从前排转过来,“我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公式写错了啊!”
林知念白了一眼,“你别在我面前提物理。”
成绩下是周一出来的。
余安考进了班级前十五,数学单科进了前十。
刘老师在发成绩单时,表扬了她几句。
林知念在下面使劲鼓掌,鼓得比谁都响。她的数学勉强过了及格线,开心得不得了,拉着余安就要去小卖部买关东煮庆祝。
陈淞汀的物理比上次月考进步了几分,但还是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他自我安慰道,“进步就是好事。”
林知念怼了一句,“进步零点五分也算进步吗”。
十一月的京北开始降温了。
教室里开了暖气,窗户上蒙了一层雾。
余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做题做累了就往窗外看,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色的天空下伸着。
“余安!你别走神了!”林知念偷偷戳了戳余安的胳膊。
十一月中旬,学校宣布了一件让所有高二学生都紧张起来的事情:期中考之后要开始分科意向统计。
刘老师在班会上把分科的事情说了一遍,大意是这学期的期中考成绩会作为分科的重要参考,让大家认真对待。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所以你们要想清楚自己到底适合什么。”
课间的时候林知念凑过来问余安,“余安,你选文选理。”
余安说,“我应该选文。”
林知念松了口气,“我也是!物理考试我就没及格过几次。!”
“那你呢?”林知念转头问后排的陈淞汀。
“理科啊,我文科背不下来。”陈淞汀毫不犹豫地说,“历史那些年代我记一个忘一个。”
“那你们篮球队那些人呢?”
“基本都是理科吧,体育特长生大部分选理。”陈淞汀往宋席之的方向看了一眼,“宋哥肯定也是理科,他理科成绩那么好,文科也不差但肯定选理。”
林知念安静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余安。余安正在整理课桌上的课本,手里的动作没停。
“余安。”林知念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和宋席之……”
“他选理,我选文。”余安把最后一本课本放进抽屉里,“不是一个层楼而已,又不是见不到。”
林知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下巴搁在余安的肩膀上。
余安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又不是转学。”
“我知道,但就是觉得……”林知念的声音闷闷的,“以后见面次数肯定会少。”
“所以我要在分科之前把数学学好。”余安开了个小玩笑,“不然到时候没人给我讲题了。”
放学后,余安跑去开水房接水。
走廊里没什么人了,灯光在冬天的傍晚显得格外落寞,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口等水烧开。
男生宿舍方向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余安。”
她转过头。
宋席之站在开水房门口,手里拿着他的黑色保温杯,大概是刚训练完,他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运动外套,。
“你怎么在这儿。”余安问。
“训练刚结束。食堂没饭了,来泡面。”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顺便接热水。”
“食堂今天关门这么早?”
“教练拖堂了。”他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水箱下面,“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分科的事。”
“刘老师说了意向统计的事。”宋席之拧开水龙头接水,“你选文还是选理。”
“文。”余安问,“你呢?”
“理。”
“我猜也是。”
宋席之把保温杯拧紧,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她。“以后不在一个班了。”
“嗯。”
“数学不会的题还能问我。”
“好。”
他看了她一眼,最后轻声说,“以后,多想我一点吧。”
余安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宋席之把保温杯放到窗台上,从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旁边的窗台上,是一颗薄荷糖。
“泡面去了。”他说完就走出了开水房。
余安拿起窗台上那颗薄荷糖,绿色包装纸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她把薄荷糖放进口袋里,端起自己的水杯,往教室走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她翻开数学笔记本,看到扉页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是宋席之的笔迹。
“余安,多见见我吧。”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橡皮轻轻擦掉了。
“别被其他人看到……”
期中考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各科老师像是约好了似的,集中在最后两周布置了大量的复习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