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刚开场,总得多看看才有趣。”
这句话正合云稚心意,她也想留着这条命好好瞧瞧这场戏究竟还能怎么演下去。
云稚正大快朵颐时,一个丫鬟迈着极轻的步子急匆匆赶过来,得到白聆应允的目光后,才敢开口:“白小姐,南安王来了。”
白聆什么也没说,丫鬟知道话既已传到,自己就该老实退下了。
云稚瞧她波澜不惊,心中也不禁思索魏策远来这儿的目的——难道只为了来救她?很有可能——至少念及这几日相处的情分,他也该这么做。
白聆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云稚身上,这几日,云稚早就习惯了如此直白的注视。只是眼下魏策远找她的事不该比看着她吃饭这件事更大吗,事关身家性命啊!
云稚忍不住提醒道:“还有人等着你呢。”
“我知道。”她淡淡回道,依旧不见动作。
这是要给他个下马威啊。云稚觉得如果自己是白聆的话,也会这么做的,谁不想收获由此得来的快感呢。
但现在,这种快感并不能抵达她的心,反而是身处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所得的煎熬更胜一筹。
“今日倒是速度。”白聆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确实,时候也不早了。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祈祷,看他这一趟能否将你带出去。”
白聆轻哂一声,轻快地走出了这方黑暗。
“真是不巧,被琐事绊住脚了,王爷等候多时了吧。”
魏策远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应下。
“本王今日前来——”话还未说完,就被白聆打断了:“不知下面的人怎么做事,竟连一盏茶也不曾为王爷端上,真是招待不周。”
白聆使了个眼色,下人们立马将早已备好的茶水恭恭敬敬地端了上来。
“王爷方才说,薛公子的案子已有眉目了?”白聆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魏策远知道这场戏是做给自己看的,他倒是很好奇,白聆身后之人究竟是谁,竟能让堂堂大理寺纵容她这逾矩的行为。
若是猜的话,确有这么一位有权有势的人——他的兄长。
魏策远想将云稚救出来,奈何白聆偏要他们弄清薛楷行的死因方肯放人,而大理寺的人个个推诿迁延。
这无异于直接同他说,想救人,就得自己去查。
“确实找到了这么一位凶犯,只可惜在追逐过程中被下人失手伤了,人尚在昏迷中。”
“哦?”白聆覆在白纱下的嘴唇轻轻抽动了一下,“人可有带来?”
魏策远一挥手,魏回便带着几人将那名凶犯抬进厅堂内。那名凶犯躺在舁床上一动不动,周身似有血迹渗透。
白聆的视线佯作不经意地在此人的脸庞上,看清的那一瞬间像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白小姐不妨凑近些看看。”魏策远注意到了白聆的动作,故意说道。
白聆果断拒绝了:“既已昏迷,看清他的面庞有何用处。人都已成这样,你如何证明,是他行凶?莫不是想糊弄我?”
魏策远心下笑了笑,被她猜中了。如今一事,他只管给出梯子,自然是希望白聆能识趣地走下台来。
“自然是有人证,”他指了指魏回,“我派他暗中接触此人,趁他大醉时套了话。此人贪图薛楷行的财富,于是便想出绑人勒索钱财一事,无奈失手将人杀了,只好毁尸灭迹。又恰巧听闻本王府内守备空虚,便抛尸于府,想栽赃陷害。本欲将他逮捕归案,不料他半路酒醒逃跑,后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可还满意?”
白聆嘴角噙笑,拊掌称赞:“不愧是南安王,短短两日,便将作案之人抓捕归案。既如此,看来当真是我冤枉了云姑娘。”
魏策远松了一口气:“这样,能放人了。”
白聆从容地端起茶杯,腕间玉镯相撞,琮琤轻响。她不动声色地将纱袖往上提了提,放下茶杯,神情自然道:“那我派人将云姑娘带来。”
魏策远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我一同去。”
此话一出,白聆站起身来,“那便由我带路吧。”
一路上,魏策远留心观察着她的手腕处,依稀可见红色的印记。但她像是有意在遮挡那处印记。
不过,尽管只隐约看见了一半,魏策远的心瞬间僵住了。
他对这个图案很熟悉——是那人所钟爱的。他曾无数次见过这图案被绘就的场景,一笔一画,犹在心中。
难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