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珠急了,连忙叫住他,“你别走!你不跟我想办法了吗?这事情竟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的!”
“我去找爹娘商量。”陶怀望顿住脚步,然而并未转身,语气却依旧发冷:“你又不懂这些事,跟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他似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后,扔下这话后匆匆离去。
只剩秦瑛珠一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被钉在原地。
不知过了许久,照窗而入的余晖所剩无几,屋内变得昏暗,外头待命的冬荷与夏梅犹豫了许久,终是掌着灯进来了。
然后一踏入內间,却只见秦瑛珠失魂落魄立在原地,红着眼圈那眼眶中的泪珠滚滚而下,哭得面上粉黛模糊,整个人就像被风雨吹打过的桃花般凄凉可怜。
“夫人!”冬荷和夏梅见到她这副情态齐齐吓了一大跳,一个赶紧扶着她到床边坐下,又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另一个则赶紧将屋里的灯点亮,又打了一盆清水过来给她洗脸。
秦瑛珠瞧着屋内亮起的灯火,不自觉眯了眯眼,又在冬荷与夏梅的软声安慰下,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
然后一想到陶怀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又忍不住开始落泪,她声音里带着哭腔,道:“你说,他如今是不是嫌弃我来了?嫌弃我不如别人手段玲珑、善于交际……”
冬荷赶紧安慰道:“夫人,不会的,您别乱想,世子只是一时生气,等消气了就好。”
“可是、可是若他平日里心里不这么想,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秦瑛珠抽抽噎噎,刚洗净的小脸再次沾满了泪水。
“夫人,生气时谁不说上几句气话,世子心里未必就是这个意思了。等世子今晚回来,再好好跟他说说便是。”夏梅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道。
冬荷与夏梅劝了好半天,秦瑛珠才止住哭声,又在她俩的劝慰下,吃了点东西然后沐浴上床。
然而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等了许久,又遣人去慈瑄院打听了几回陶怀望的行踪,直到玉漏三更之际,才等来陶怀望在前院书房歇下的消息。
秦瑛珠抹了抹眼睛,终于是躺进了被窝,然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窗外渐渐透入些青色的亮光,又听闻鸡声唱晓的声音,她才发现自己竟一夜未合眼。
她起身下床披上了衣服。
外头值夜的夏梅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一看到她的面色顿时吃了一惊,“夫人您……昨夜没睡好吗?”
秦瑛珠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若再睡会儿吧?”夏梅担心道。
“不了,快准备东西洗漱,我去前院书房瞧瞧。”
秦瑛珠洗漱过后瞧见镜中的自己,双眼红肿如桃,眼下一片青黑,面上也没什么血色。
她平日若不出门,便甚少涂脂抹粉,然而此刻也不得不往眼下按压些珍珠粉,又往唇上涂了点淡淡的胭脂,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可当她来到前院的书房后却被小厮告知陶怀望刚刚出了门,秦瑛珠看了眼这天色,也知道他这是故意避着自己,只好回到梨雪院中,等到旭日东升之际又前往了慈瑄院一趟。
慈瑄院内。
何氏昨夜大抵亦是没休息好,平日里极其饱满、被肉撑得绷紧不见皱纹的脸庞,今日瞧着竟诡异地瘪了下来。
她没好气地看了下首的秦瑛珠一眼,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搁,没好气道:“瞧瞧你做的好事!若不是你,咱们昨夜能说事说到三更才停下来么?”
何氏越想越气,愈发觉得替儿子娶了秦氏回来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她再也忍不住胸中那口恶气,指着秦瑛珠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
“都不晓得娶你回来有什么用?大体不识举止粗陋带出去都叫人看笑话,叫你跟着我出门学学,回回都喊不来人,整日就只知道钻去东市里头逛街,人家都笑我有儿媳跟没有一样!进门六年都没能给怀望生个一儿半女就算了,还拦着人不让人纳妾!——这我都忍了,如今干的是什么蠢事儿!我怀望的仕途本就艰难,被你这么一搅和,往后还能有高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