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与世子夫人相谈甚欢,意犹未尽,只是今日还有要紧事,咱们下回再畅谈吧。”
“要紧事?是要给小姐们相看么?我也可以帮忙掌掌眼。”秦瑛珠厚着脸皮道。
可这回屡试不爽的厚脸皮大法也失了效,先前开口问首饰那位小姐的母亲钱娘子含笑让她留步。
“姑娘们秀气内含,世子夫人霓彩外露,她们难得有露脸的机会,世子夫人还是行个善吧。”
此言一出,秦瑛珠涨红了脸,终是将伸出的鞋尖收回裙底,僵着笑脸道:“好,我明白了。”
等人走后,秦瑛珠垂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裙,有些莫名其妙,她今日已然是从满柜子素雅的衣裳中挑出最寡淡的一身,虽是浅粉薄绿,然而这面料淡得跟染坊快倒闭用不起染料一般。
如此素淡的衣裙,换做是从前的秦瑛珠,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她更偏好颜色艳丽的衣裙。
从前在宜州时,楚子烨投她所好,给她送的都是浓墨重彩的布匹,于是满柜子都是姹紫嫣红的衣裙。
只是回到秦家后,周倚棠不让她穿大红大绿,说京中女子尚雅,雅即是淡色居多,艳色仅作点缀,还说她从前的衣裙颜色过于艳俗,后来给她做衣裙挑的这种看着染料不够的布匹。
秦瑛珠无奈收敛了性子,只是偶尔还会忍不住偷偷做几条石榴裙过过瘾。
长叹一口气后,她倒也识趣地带着冬荷走到一处掩映在花木间十分僻静的花榭里坐着,无聊赏着季夏时节稀稀落落地几朵小花,没坐一会儿便有些口渴。
“夫人渴了吗?奴婢去给你端些饮子过来。”冬荷离开了花榭。
没多久,身后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倚靠在朱栏的秦瑛珠心中疑惑,便一边问一边转过身,“咱们走过来是还挺远的,你怎么回来……”
剩下的半句话在瞧见来人后瞬间吞回腹中。
一片浓郁的墨绿中,一身丹朱色莲荷暗纹圆领襕袍的青年从容优雅地拾级而上,那几点萧疏的芳华瞬间失色。
“楚、楚子烨?!”她把一双杏眸瞪得溜圆,声音里带了些不可思议,“你怎会在此处?”
“你能来,我不能来?”
楚子烨的嗓音中带了些不易觉察的好笑,又懒洋洋地将秦瑛珠从脚扫到头,目光先是在她消瘦的脸蛋上停顿片刻,随后看向那头如云青丝间的金簪,又状似无意间将两臂负到身后,露出腰间的满池娇荷花形腰带。
秦瑛珠懒得与绝交的人说话,正要收回视线之际,眼前突然被什么东西闪得眯起了眼睛,微微侧过头避开那亮光,定了定睛终于瞧见那闪着眼的罪魁祸首,不由得樱唇轻启,失神道:“你、你这腰带……”
“我这腰带怎么了?”楚子烨佯装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又往前走了两步在离秦瑛珠半臂以外停下。
这个距离对夫妻以外的男女而言有些近了,可楚子烨只想再近些好让她看清楚。
“腰带怎么了?不好看?”他半垂着头看着紧紧盯着自己腰间的女子轻声问道。
秦瑛珠的视线在他的腰间从左到右来回看了几遍,视线又落到腰间以外的地方,瞧见衣料上头的莲荷暗纹时,心中莫名有种被取悦的感觉,这条满池娇腰带就该这么配,好像还从他身上问道隐隐约约的莲荷清香。
“没、没有,金腰带啊,挺少见的,多看两眼,呵呵。”
傻笑两声后,秦瑛珠又抬起头打量着楚子烨。
只见他今日通身不是赤便是金,就连高束着墨发的都是一顶金莲冠,这一身若换成别人定是要压不住,可他生得美如冠玉,英英玉立,兼之狼腰猿臂,轻而易举将这身极易喧宾夺主的艳色压下,宛如怒放红莲,愈发衬得他气宇端凝,更别提一路走来风骚至极又引人瞩目。
她不由得发出一句感叹:“你今日这身……”
秦瑛珠顿了顿,原想说“真好看,真衬你”,却又反应这话不妥,最后话音一道:“看起来真有钱。”说完便收回了目光,只是收回前还是没忍住往他腰间多看两眼。
楚子烨的腰这么细的吗?从前怎么没发现?
“……”楚子烨冷笑一声,他特地挑的这莲荷纹布匹做的新衣袍,就得了一句“看起来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