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望哥哥、今儿就别喝了。”沈梦欢夺走了陶怀望手中的酒杯,又把那酒壶收走。
“为什么不让我喝?”陶怀望一肚子气闷发泄不出来,如今他事事不顺正是失意的时候,也就只有醉得一塌糊涂时才能缓解胸中的愤懑与空虚,说着又要去夺那酒壶。
沈梦欢如今可不会让他得逞,忙将酒壶藏到柜子里,用身体挡住。
毕竟腹中的孩儿月份还小,眼下怀孕的事情也要瞒着,万一陶怀望又要借酒行事,伤着她腹中孩儿,可就得不偿失了。
“怀望哥哥莫不是要学那信陵君只一味在醇酒妇人中沉溺?”
沈梦欢一改平日里温柔解语花的面孔,语气中多了几许肃然,看着愈发颓然的陶怀望道。
“……信陵君。”陶怀望苦笑不已,想起今日在官署时,有个能力政绩远不如他的同僚被上峰找去谈话,出来时满脸红光,还嚷嚷着下衙后要去请众人喝上一杯,说有大喜事要庆祝。
众人问他是何喜事,他又神神秘秘不说,但众人在私底下猜测应当是那从五品的协理御史定下来了。
辛苦几年,升官梦却泡汤了的滋味并不好受,以后也不知是何种光景。
“我如今除了喝酒还能做些什么?欢儿,还是把那酒拿出来吧。”陶怀望催促道。
眼前的陶怀望整日醉生梦死,眼下两团乌青,面色青白,眼神浑浊瞧着人也浑浑噩噩的,更别提修理须发等琐碎事情,下巴那片胡茬像杂草一样碍眼不已,整个人颓唐不振,早就不复重逢时的意气风发与鸿鹄满志。
说不心疼,那是假话,陶怀望到底是沈梦欢年少时真心喜欢过的男子,如今瞧见情郎如此,到底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郁闷。
可她没办法,如今她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不仅怀了陶怀望的孩儿,往后还得指望陶怀望给她挣来荣耀,所以决计不能再放纵他沉沦下去。
沈梦欢瞧着他那颓丧的模样,心中几番思虑,缓声开口道:“怀望哥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调离都察院?”
陶怀望一愣,大抵是连日以来的醉酒让他的脑子变钝,他呆愣着看向沈梦欢,仿佛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欢儿此话何意?”
“怀望哥哥有没有想过调离都察院?”沈梦欢再次重复,接着又道:“其实怀望哥哥如今在都察院受如此排挤,加上擢升无望,往后如何也不好说,不如试着调去别的衙门试试?比如说……六部?”
“困在原地亦是一眼也能望到头,或许去到新的衙门有新的际遇也说不准。”沈梦欢温声道。
陶怀望并未立刻应下但也没有否定,有些疑惑地试探道:“这种事情哪能说调就调的?莫非欢儿有门路?”
沈梦欢嫣然一笑,缓步走到他身旁坐下,柔声道:“没错,工部的顾尚书的夫人与我娘是亲姐妹,是我的姨母。上回听姨母说,如今工部都水司有个空缺,是个正五品的郎中,若怀望哥哥有意,欢儿愿替你周旋。”
工部都水司郎中、还是正五品?
陶怀望胸腔那颗心脏跳得极快,一把激动地抓住沈梦欢的手,“欢儿,你说的当真?!”
沈梦欢温情脉脉地看着他,缓缓颔首,“自然是真的,欢儿知道怀望哥哥今日为协理御史一事烦扰,这样的机会没了固然可惜,然而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只是若要调去工部,少不得花银子上下打点罢了。”
“此事我自然明白。”
陶怀望很快冷静下来,却又有些迟疑,他在都察院稳打稳扎深耕了五年,不论公务是繁是简都已然处理得心应手,对都察院内的众人的性情更是了若指掌。
若调去工部,这些岂不是全要重新熟悉?也不知要费多少时间,况且也不知道能否习惯?
如此一想,陶怀望便迟疑了起来。
他面上的这番神色,自然逃不过沈梦欢的眼睛。
沈梦欢轻轻握住陶怀望的手,宽慰道:“欢儿明白怀望哥哥的顾虑,与其从头再来,留在都察院到底是轻松些,况且静心耕耘往后还是能继续往上走的。”
陶怀望神色微动,反握住她的手,感动且深情地唤了她一声,“欢儿,多谢你这般为我考虑……”
尽管陶怀望最近属于修整须发有些许潦草,却依稀能看出从前的玉树临风,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梦欢几乎就要溺死在他的温柔神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