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珠原是想打成首饰,然而不论是簪钗、手镯,又或是耳环等物,终归是有些小,要容下大片山水确实有难度。
况且用金总是华光闪闪,太过奢华张扬,跟写意的山水画并不相配。
所以她决定将这副山水画打在银上,与金不同,银是冷色,颇为清新比起金更适合做山水画的画布。
妆具就是盛放女子梳妆用具的器具,一般是一个大的妆盒,里头放了粉盒、胭脂盒、油缸、妆盘还有铜镜梳蓖等物。
东西不少,但能用金银打出来的物件不多,所以秦瑛珠只画了粉盒、妆盘、油缸这三样的图样。
此刻夜已深,夏梅拨了拨灯芯,见她放下笔后便问道:“夫人,明天可要去绮罗巷?”
“不去了,这套妆具等我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打吧。”秦瑛珠打了个呵欠,今日玩得有些累了,便吩咐夏梅与冬荷备水。
等泡入浴桶后,浑身的疲惫终于一扫而空,她懒洋洋地靠在浴桶边上闭着眼睛享受。
夏梅一边舀水淋上秦瑛珠的肌肤,一边问道:“夫人,今日在画舫上……”
她说了一句又有些迟疑,不太敢继续说下去,可话已经出口又收不回来。
“在画舫上怎么了?”秦瑛珠依旧闭着眼。
“那位楚少詹事似乎待夫人很好……”好得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但后面的话夏梅还是没说出来。
“待我很好?”秦瑛珠闭眼道:“也还好吧,他从小就是这样,习惯了。”
“原来如此……倒是奴婢想岔了。”
夏梅顿了顿又道:“赠画是应当的,可是夫人那枚小印写的是闺名,这样似乎不是很妙,若这画在楚少詹事手中,又被其他人瞧见,只怕对夫人的名声有碍。”
秦瑛珠睁眼,洗去疲惫的杏瞳恢复了平素里的奕奕有神,斩钉截铁道:“不会的。”
“夫人何以这般笃定?”夏梅不解。
若换做其他女子,哪怕是赠画,在赠予丈夫、父亲、兄弟以外的男子时,绝不会在画作上题自己的闺名,哪怕两人清清白白,可也怕日后发生些什么意外说不清呐。
“他那里印着我大名的画,没有十幅也有八幅,若是印着我名号的画,那更多,你看到现在不也没什么事么。放心,他这人可靠得很,会把东西藏好的。”
“……倒是奴婢多虑了。”
此时浴桶内的水变凉了一些,秦瑛珠也觉得差不多了,便从浴桶起身,擦净身子披上寝衣。
只是穿衣时又打了个呵欠,喃喃道:“要他是那等不可靠之人,我也不会赠画给他。”
她声音极小,可是一旁的夏梅还是听清楚了。
夏梅垂头,心中只觉得这位楚少詹事在夫人心中的地位其实不一般。
旁观者清,或许夫人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这位楚少詹事的信任与依赖,都是在世子身上不曾见到过的。
*
东风巷。
“欢儿,为何又不让我亲近?”陶怀望被推开后一脸不解。
“……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沈梦欢脸色有些不自然。
“哪里不舒服?可请大夫看过了?”
沈梦欢点点头,“倒也不需请大夫,都是小毛病,我歇个几日便好。”
陶怀望自诩并非急色之人,如今闻言自是以沈梦欢的身子为重,便不再勉强,转而说起了工部都水司官职一事。
“欢儿,尚书夫人那头如今进展如何?”
“怀望哥哥安心,只要不出差池,这调令不日就要下来了。”
沈梦欢话说得轻松,但内心却不尽然,姨母那头说出了点小岔子还要再等上一段日子,然而若要再往后拖,她这怀孕的事儿就要瞒不住了。
得想好法子,待这调令一下来,便透个风让秦氏知道此事才是。
却又不免觉得秦氏太蠢,丈夫久久不回不回院子竟也不觉有异,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到时打她个措手不及,若她闹起来脑子不清醒叫嚣着要和离,便如了自己的意。
陶怀望自是大喜,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见他要走,沈梦欢难免有些憋闷,两人如今越发恩爱缠绵,但陶怀望从不敢留在此处过夜,就是在怕那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