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望哥哥,今夜可以不走留下来配欢儿吗?”沈梦欢拉住他的衣袖,面上的神色愈发楚楚可怜。
“回去也只是睡书房罢了,让门房口风紧一些,也传不到夫人的耳中……”
陶怀望心生怜惜,安慰她好几句,然而脑中却清醒明了,瑛珠说不定偷偷派人盯着他呢,哪里能夜不归宿。
“欢儿,你身子不舒服的话,便早些休息。”
看着陶怀望那匆忙离去的身影,沈梦欢握紧了床边的帐幔,险些要将帐幔扯下来。
她为陶怀望做这般多,竟还是抵不过秦氏么?
不会的。沈梦欢暗自否定。
这段日子以来她与陶怀望愈发恩爱,助他得了都水司郎中一职,再加上腹中已有骨血,沈梦欢自信如今在陶怀望心中到底有些分量。
就算还比不过那秦氏,沈梦欢也笃定往后只要自己成了世子夫人,经年累月下来自是能占据陶怀望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沈梦欢计划得极好,却不曾想到被打的措手不及的人是她自己。
*
三日后的清晨,梨雪院。
秦瑛珠在院中看着忙碌的丫鬟婆子们,大声道:“东西都清点好了?连根针都不要留下,可别便宜了他们。”
“是、夫人!”众人应声。
那日,自画舫回去后,秦瑛珠便想出了一条妙计,当然这得多亏楚子烨,若非楚子烨跟她透露了陶怀望要调往工部都水司一事,只怕到如今还毫无头绪呢。
待忙活到下午,总算把嫁妆清点完毕,秦瑛珠看了眼天色,便点了几个健硕的丫鬟婆子出来,“你们几个,收拾一筐棍棒扫帚,随我出去一趟,干得好的重重有赏!”
又唤了个行事稳重的仆妇过来耳语一番,低声交代了两句,那仆妇听完竟是眼中精光大亮,一脸兴奋。
再安排夏梅留下安排人搬走嫁妆,秦瑛珠便领着那队丫鬟婆子往东风巷而去。
藏在暗处的追云闻风而动,立马遣人将消息递回给楚府。
秦瑛珠算得极准,酉正二刻一到,陶怀望便准时出现在东风巷的巷口。
只见他一身青绿官袍,骑着马悠哉悠哉地往巷子里的第三间宅子而去,一脸如沐春风全然不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到了那宅子门口后,他矫健地翻身下马,叩了叩那门环。
门很快便被打开,门房将他迎了进去,又出来将那马儿牵了进去。
秦瑛珠心中默念着时间,在半刻钟一过便领着人走到宅子门口,敲开了门。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儿,有个老头在门缝后看着秦瑛珠,惊讶道:“你是……”
话还未说完,门就被秦瑛珠推开一把闯了进去,那老头吓了一跳连忙退开几步,又见这年轻貌美的妇人身后竟是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健硕女子!
院中干活的小丫鬟从未见过这阵仗,吓得尖叫了一声撒腿就跑:“救命啊!有人私闯民宅啊!”
秦瑛珠并未理会这些不相干的人等,直接领着人往后院冲去!
一到后院便瞧见有间屋子点了灯,外头还有两个丫鬟在守着,立刻娇喝一声:“就是那儿!给我踹门!”
如此凶神恶煞的一群人闯进来,再加上领头的女子一声令下,门外的两个丫鬟一个吓得逃跑、一个腿软至极却还不忘拍门提醒屋中的人:“娘子、世子、出——”
然而,话还未说全这门就被一个英勇的仆妇踹开,猛地冲了进去,“夫人!老奴这就为你抓住这对奸夫□□!”
“善!回去重重有赏!”秦瑛珠也激动得拍掌,直把屋顶上盯梢的追云看得满头大汗。
秦夫人这……是否有些太过彪悍,没想到公子竟喜欢这样的……
屋内的陶怀望和沈梦欢逢此巨变,俱是吓得面如土色,尤其是陶怀望,隐约听到秦瑛珠的声音,早已惊得魂儿都不在身上,竟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口中只一个劲儿地喃喃道:“完了完了,瑛珠知道了……”
沈梦欢几乎是被秦瑛珠这出整得芳魂飞散,很快便回过神来,只是看到陶怀望那般畏惧秦瑛珠,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也没好了往日的温言软语,喝道:“陶怀望,你先起来!”
她话刚说完,便见一群膀大腰圆的丫鬟婆子鱼贯而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个个手持棍棒扫帚,怒目圆睁死死盯住他们,数十道视线直往他们身上射,仿佛要盯出血窟窿来!
陶怀望叫这场面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早就没了主意,而沈梦欢被这么盯着也只觉没脸,脑子几近空白更别提有什么对策。
屋内并不宽敞,如今站了十数人更是逼仄,让被包围在中间的两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时,围得水泄不通的仆妇突然让开了一条道,后头走出来一个穿着梳着高髻,发间插着水晶簪、两鬓戴着金帘梳,身着八达晕灯笼纹锦缎袄,曳着一条百花穿蝶刺绣郁金裙的貌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