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黄的黯淡室内,窗外的月光疏影透过落地玻璃窗,飘了进来。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莫名野性的攻击力。
疯了吧他。
重欢眉头簇起,想用脚去踹人,最好能把沈森格给踹翻下去。
她本身不是很喜欢动手的人,论力气,她绝对比不过一身腱子肉的沈森格。
但此刻,重欢却恶趣味地觉得,用脚比用手更能羞辱他。
“靠近我一点。”
重欢的嗓音带了点欲|望的味道,她睡前喝了点助眠的玫瑰水,一股大马士革的玫瑰味弥漫在沈森格鼻尖。
他的双|腿跪在柔软的床面,凹陷成深深的印记,女孩的脸庞就在身下,却没有一丝窘迫。
他开始习惯她的不正常。
沈森格的手虽又加重了几分。
但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不是挺有胆子的?”重欢淡淡地挑了下眉毛,看清沈森格眼中的探究,启唇,“沈森格,其实吧,我一点不喜欢这样,勉强别人,强迫别人,或者欺辱别人,那份文件你签或撕掉都随你。”
“......”
似乎只有两个人,隔绝外界的纷扰时,才能够拿出一点异样的真实。
沈森格也说不出突然听到林重欢这番坦白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这些天来,两个人的对抗,必须要刺痛对方才能够消停,他从未经历过。
以往他一直占据着制高点。
从幼儿园开始,他就是班里的小霸王,不管做什么,只要他感兴趣的事情,都不愿意认输低头。
压制一切,是他能感觉快乐的方式。
接受他的支配统治,就能彼此相安无事,如若反抗,后果难料。
不过——
其实他早就不记得曾经被他针对过的那群“可怜人”了,沈森格内心嗤笑。
说到底,只要透露出一丝软弱,他就能抓住并且利用。
“白佳莺,你喜欢她对吧?”
沈森格刚沉静下来的情绪,陡然升起。重欢趁着这个空隙,挣脱出了一只手,手肘斜撑住床,松软的睡衣一肩滑落,露出光滑瘦削的锁骨。
“我偏要让你得不到她,还要让你看着她,一步步落到和我当时一样的境地。”
“林重欢,你刚才说的!”
“对,我是说了我不喜欢这样,但......如果能让你不舒服,我想这会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重欢的黑发柔顺的呈中分状,俏生生的一张无辜脸,说着令人生寒的话。
“好,你要怎样才满意,这样吗。”
沈森格话音刚落,一个重重的吻就压在了重欢微张的唇|瓣上,双唇紧密地贴着,重欢刚擦的柚子味润唇膏,让这个吻愈发甜腻湿|润。
重欢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掌住,用力地靠向那张极具魅惑性的脸孔。
清晰俊逸的五官分明地印刻在她心头。
她用手使劲推搡着,好不容易推出一丝缝隙,沈森格喑哑的嗓音令她短暂的失神。
“不喜欢吗?”
男人的视线沿着她的眸子,缓缓下移,又去勾唇。
这个伤害她一次又一次的男人,此刻却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辗转与她的唇舌纠缠不休。
身体不受控制地变软,如水一般倾斜下去,又瞬间被沈森格捞起来,被迫沉浸在这份隐秘的亲密中。
/
楼下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房间里的闹钟精准地报时,十点了。
重欢庆幸自己现在还有丝清醒的意识,不止有女佣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
“小姐呢?”
“洗过澡,现在应该房间看书呢。”
“我去看看她,你准备一壶安神茶送上去。”
重欢知道是沈海阳回家了,这老头怎么挑了这个时间回来,她脑袋一团乱麻,直接上脚踹了沈森格。
但得到的回应不是他吃痛地起身,而是眼神微暗地盯住重欢,似在警告她的捣乱。
“唔...”
沈森格听到呜咽声,离开早就被亲红的唇,戏谑道:“换气啊,我的大小姐。”
两人的胸|脯都在不同程度地起伏着,床单在这时也因为方才重欢脚的举动,溜下去一半。
沈森格顺着后颈抚摸过重欢的颌线,半依靠在床头,心里莫名有些燥热。
“他回来了,你在这里不合适。”
重欢小声说着。
“不是你让我来的?”沈森格低垂着眼眸,指骨分明的手碾过被他“疼爱”过的红|唇,如果被沈海阳看到他曾经的儿子,和现在的女儿睡在同一张床上,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管怎么解释,沈海阳都会认为,是他玩世不恭的儿子,欺负了他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
他转动了下一直低着头的脖颈,亲得时间太久,现在才发觉脖子酸。
“欢欢,睡了吗?”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沈海阳慈爱的问候,接着就是几声清脆的叩门声。
带着熟悉的克制的情感。
如果此刻沈海阳直接开门进来,势必会看到重欢半个人靠在沈森格怀里,两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重欢紧盯门把手,不准备开口,只要不说话,他应该就会主动离开。
“欢欢?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爸爸,过两天爸爸会带你去一个慈善基金晚宴,到时候会向爸爸的工作好友,还有世家朋友介绍你......”沈海阳在门外落寞地又敲了一下门,“欢欢,这段时间爸爸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吃晚饭,等这个项目落地,爸爸陪你去欧洲玩一圈。”
其实,沈海阳还有很多想说的,比如钱够不够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困难、和沈森格相处得怎么样?
一想到沈森格,沈海阳心头一痛。
这么多年,说不亲一定是假的。
他向来是个重感情的人,虽说是个标准的商人,但沈家富了好几代,积累下的金山银山,早就不用发愁会挥霍殆尽。
十六七年的父子亲情,本可以用钱来买断。
但这不是他,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这不仅仅是对阿谣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一份责任。
而且两个孩子,在他看来都是好孩子,沈森格尽管性子不|良,但有重欢在,一定可以互相帮助扶持,就像兄妹姐弟一般。
对于重欢而言,沈森格也可以带着她熟悉陌生的环境,快点融入他们这个圈层。
他一向信佛,做好人行好事存好心,凡事留一线,总好过把路走绝。
重欢听到沈森格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心脏有节奏地一蹦一蹦跃动,她刚想说他靠得太近,门外又响起女佣的声音。
“老爷,安神茶要给小姐送进去吗?”
“给我吧,我送进去。”
重欢连忙拉了下一旁的台灯,房间一瞬黑暗,门把手向下的那刻,重欢被猛得拉向一个方向,被铺天盖地的被子蒙住了头。
“欢欢?睡了?”
黑暗中,重欢的脊背上有一双大手,似乎在轻拍,她大气不敢出得瞪着罪魁祸首。
蒙自己的头不行吗,非要把她头也蒙上,这是她的房间!
“睡觉怎么不喜欢睡枕头,这习惯也随了你|妈妈了......”
重欢耳边响起放盘子的轻声,然后是渐远的脚步声,心里的石头才放下。
“沈森格,你出去!”
重欢听到关门声,才憋着口气从被窝里出来,蒙了会儿现在脑袋还有点缺氧,感觉到他没动静,又用脚去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