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群人慢条斯理地走到体育馆,紧张的气氛才猛然达到顶峰。
似乎前面所有的预演铺垫,都只是为了他们几个人的到来,做准备。
位置调换,主角依旧,在场的不知情者还在询问,到底什么事情。
“白佳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回复的女生耸耸肩,“唐铭就是个混子,说了沈少几句,被白佳莺听到,还急眼上了,原本就只是口角之争,谁知道唐铭直接动手打了白佳莺一巴掌......”
“等等,筱雅!这里这里!”
赵筱雅眼睛一亮,赶紧朝同班同学跑过去,“抱歉抱歉,接了一通电话,幸好体育馆的路不是很绕,你们说到哪里了。”
“但为什么地点在体育馆啊,唐铭是校篮球队的还好说,白佳莺不会是被硬拽过来的吧......”
赵筱雅没仔细听,反而眼神飘忽,在距离几个身位的人群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筱雅?筱雅?”
“啊...不好意思,只是我先前待得都是公立学校,没接触过那么极端的情况,学校老师不管吗?”
“管不过来啊,管到最后各凭本事,看谁有钱或权势滔天吧,老师当然不想得罪那群人。”
赵筱雅想到这里,也觉得矛盾,明明这里的阶层意识如此强烈,却还会有白佳莺这样的贫困学生,妄想挑战,这就是勇气吧。
如果是她,一定不可能为了几句话就摊上大事。
“那她会怎么样?”
“唐铭这人,出了名的混,他们家在兰城有不少地下势力,所以明面上大家都不会和他真过不去,毕竟有钱一起赚的道理谁都懂,为了家族颜面,需要唐家这种干脏活的。
但他骨子里就不服气沈少那种干净的身家,私底下说了不少沈少的坏话,我们也都当他发发牢骚了。”
赵筱雅暗下神色,“白佳莺撞枪口上了,这根本就不是针对她。”
“聪明筱雅,怪不得是许少的妹妹。”
“但更坏的是,白佳莺挨了一巴掌,还抓伤了唐铭,这可是他最受不了的,你别瞧这人长得很不好惹,但非常看重脸面,被一个小姑娘挠花了脸,还怎么在学校耍横,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同时,也好杀鸡儆猴,给沈森格一个下马威。
赵筱雅说了一句稍等,就往前走去,她想看的清楚些,按照她掌握的情报,白佳莺和沈森格关系匪浅。
但半路杀出个林重欢,情况急转直下,沈森格对白佳莺态度变得异常冷漠。
难不成,这场富家公子和贫穷小白兔的闹剧,小白兔还动情了?
顺着体育馆明晃晃的光线,唐铭左右耳朵上的七八个耳钉,闪耀出冰冷的色调,染成酒红色的寸头,让他愈发像港片里刻板的古惑仔。
“沈少爷,好久不见,身边又换女人了,真是艳福不浅。”
唐铭阴冷的目光像一条阴毒的蛇,把重欢全身打量个遍,真没想到这女人还挺有能耐。
沈森格和白佳莺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却在某一天,悄然消失。
一定和林重欢脱不了关系。
“唐铭,做事情要有分寸,这是我们共同的底线。”江月能说完,厌恶地瞥过,把烟咬在嘴里,“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对的事情。”
见江月能出声,不少学生也开始谴责这种行为,尤其是姚灵沚,作为班长,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班的同学被欺辱,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魏蓝,你去联系安保队,先疏散人群,总之不能把事态闹大,沈少他们一定不想把事情传出去。”
魏蓝点了点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沈森格。
忽然,他像听到般向她的方向看过来,魏蓝迫不及防和那双眼眸对上,心跳避无可避地快速跃动。
沈森格,朝她点了点头,那是...在认可她的行动吗?
魏蓝忽然握紧了拳,他们第一次眼神接触,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
但对白佳莺来讲,今天,不宜外出。
她不知道最近自己的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从很早就开始这样的状态,半梦半醒,进这所贵族学校、和沈森格的接触、他的偏爱都是一场梦。
而他的偏爱又太短暂、虚无缥缈,清醒的时刻,让她从半空坠|落。
这场无疾而终的情感,她无处安放。
总想着每天能见到他,听到他依旧傲慢的声音,是种宽慰。
尽管,如今他早已转向重欢......
但谁都可以,为什么是重欢!
她在兰蒂曾经心疼过的朋友,又憎恨过的人,凭借着肮脏的手段攀附上沈家,又抢走了沈森格。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可以夺走沈森格的目光。
她不信,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状。
她见过他真正意气奋发的样子,见过他不可一世的笑容,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连唐铭挑衅的话语,都不敢反驳。
现在的他,仿佛一头被绑住手脚的困兽,而牵着他锁链的那头...白佳莺用一种近乎窒息的视线,定格在林重欢身上。
就算没有人来救她,也无所谓,可她不想被这两个人看到。
那是一种背叛。
“文弱哥哥,你别忘了今天是爷爷大寿...”
“赵筱雅?你烦不烦...”许文弱扶额,“我知道了,你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催我,你先走吧。”
在两个人说话期间,重欢已经走了上去。
原本坐得异常嚣张的唐铭,此刻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什么,林重欢这女人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沈森格在她走之前,被特意交代留在原地。
为了不展露奇怪的表情,他抓了两下后脑勺,索性点了一只烟放在嘴边,明灭的烟蒂猩红,林重欢的背影让他不安。
“倒是很少见到你这个样子,因为白佳莺?”
沈森格无视江月能的调侃,“她就是个蠢女人,唐铭是冲我来的。”
“不是,林重欢怎么能淡定地和唐铭交涉去了!”许文弱回过头来,不理解地望了两眼好友,“你们就不能拦着她点!”
许文弱气愤地也跑了过去,一把拉住重欢的胳膊,想把人拽下来,却被突然起身的唐铭反制住了。
三人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许文弱,你别管我。”
“林重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吗?”
“我知道。”重欢把自己的胳膊从两个人手里抽离出来,用另一只手揉搓。
许文弱簇起俊眉,语气急躁,“知道你还趟浑水,别以为你现在有沈森格撑腰,他就会保你,他这个人最是无情,你现在惹了唐铭,救了白佳莺,那几个月后沈森格又和别人在一起,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白佳莺更惨。”
重欢知道面前的男孩是好心,但她真的不需要这份好心,或者说她早就没什么可以珍惜和失去的了。
为自己留后路,那绝对是弱者的选择。
她习惯一切发生皆有利于她。
“我不是白佳莺,所以我永远不会是她的下场。”重欢朝唐铭一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不用怀疑,如果你觉得这样是羞辱沈森格,我不会让他过来一寸,因为,我和你一样憎恶他。”
唐铭听到这句冷静坦然的话,忽然有点摸不清头脑,那么他们现在是...统一战线?
虽然还不清楚原因,但唐铭简单的大脑,并不愿意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在思考上。
因此,他暂时和林重欢达成了合作,毕竟他也能得到他想要的结局。
为了能挑选一个合适的观看席位,重欢坐到了看台第一排,若无其事地拿出书包,拿出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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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您不会真的不去管这事儿吧?”
江月能在沈森格和林重欢之间,来回打转,就这样看着?
重欢冷漠地扫过这群人,心底止不住发出嗤笑,原来人和人的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她被沈森格折磨的时候,连一个求救电话都拨不出去,甚至连许文弱这一个替她求情的人,也对她丧失同情。
用药、鞭子、话语羞辱,这一切都比白佳莺现在的情况糟糕上百倍。
而那几个罪魁祸首就在这里,她没办法不恨。
她第一次庆幸自己的身世,之于沈森格,是多么占据道德制高点,让他永远低她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