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层霄回到学院的时候,嬷嬷已经在屋子里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韩层霄的身影,嬷嬷立刻冲上前来,上上下下检查了韩层霄好几遍,这才开口道:
“刚刚宫里来人了,老奴说您和木九一起出去走走才糊弄过去——老奴的祖宗哩,下次可千万不要再自己乱走了。”
韩层霄知道这话是为了自己好,也没有顶嘴,只是伸手握住了嬷嬷的手。
紧接着,她把话题一转:“所以嬷嬷,宫里来人找我做什么?”
“殿下,马上要是皇后殿下的忌日了,全帝都要进行祭祀仪式——您往年年纪小,对此事印象不深,如今您已经进入学院、算是个大孩子了,所以今年、您也要参加的。”
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着整个祭祀典礼的流程,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一眼韩层霄——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听见是母亲的忌日,心里会不会感到难过。
可韩层霄却一直木着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其实韩层霄心里很是五味杂陈,因为此刻,正是她命运的关键转折点之一!
在这场祭祀典礼上,皇姊即将遭到不知道哪里来的刺客的刺杀。而危急关头,母皇让她去代替皇姊被劫持,只为了让皇姊能够顺顺利利跟着她进行完祭祀。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偏心的母皇!
韩层霄上一世就被气得不轻,但是为了回家,她还在劝说着重溟杳不能生气,还是要忍耐、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没想到,重溟杳当时直接就和母皇翻脸了,最后还是被母皇直接推下了车驾。
韩层霄收回思绪,只是问嬷嬷:“宫里让我和皇姊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就回去——车驾已经等在学院门口了。”
嬷嬷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包裹,
“殿下的东西老奴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殿下回来了。”
韩层霄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那我们就走吧。”
现在时间不是太晚,韩层霄等人出去,还能看见些着正在饭后消食的同学们。
她没什么特别熟悉的,为免旁人尴尬、她走起路来也尽量不和别人视线相对——
忽而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木日大人!”
竟然是隗逸。
韩层霄朝她挥了挥手。
隗逸已经走近了,看了看三人的行头:“大人是要回宫吗?”
“是的。”韩层霄也不隐瞒,“马上要祭祀了,我也要回去一趟。”
她没说“重溟杳”很可能也要参加的事情。
毕竟,上一世出了那样的事情,她还想着能不能逃过这次哩。
隗逸应了一声:“是啊,马上要祭祀了。
“我们所有学院的学生都要去参加祭祀典礼——二帝姬殿下呢?她也要去吗?”
没想到话题兜兜转转竟然绕回来了,韩层霄卡了一下,露出个略有深意的笑来:“二帝姬殿下……自然有二帝姬殿下的安排。”
“她不来和大帝姬殿下争宠正好……”隗逸下意识说完,又看了韩层霄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成璇已经和我们说了,我们知道二帝姬殿下并无此意——那便也好,大家相安无事都很好。”
韩层霄没吭声,只摆了摆手算作告别,然后三个人便与隗逸擦肩而过。
等上了车,韩层霄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嬷嬷,忍不住问:
“嬷嬷,为什么其她人都说我要与皇姊争夺?我明明……”
几乎不出皇宫,虽然是和皇姊有过些不对付,但是也不至于恶名远扬吧?
是的,她毫不怀疑重溟杳对重玄素的忮忌心。
但是,也不至于人人都要来说上一句吧?
嬷嬷为难地看了韩层霄一眼,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
“之前殿下往大帝姬殿下的笔袋里放脏污、毁了大帝姬殿下的作业,都是大帝姬殿下到了学院才发现的。”
“再之前殿下把大帝姬殿下典礼穿的礼服撕坏,也是大帝姬殿下穿到典礼一半才发现的——幸亏还没有导致出丑,大帝姬殿下就发现而后回去换掉了。”
……
嬷嬷说了许多“重溟杳”做的坏事的后续,而很不巧的是,这些后续都不轻不重地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下,因此,就算“重溟杳”的恶名不传出去也难。
韩层霄无奈,也只能认命,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才道:“难怪我如今改过自新,还有这么多人不相信。”
“殿下放心,如今进了学院,殿下没有和大帝姬殿下起冲突,更是本本分分地跟着大帝姬殿下学习——就算其她人不知道,冕下知道了也还是会高兴的。”
嬷嬷试图安慰韩层霄,却不料韩层霄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了。
不怪她叹气,让重济知道有什么作用,反正她无论如何也是要杀了她们的!
韩层霄一想起此事就觉得忧心:
重济想要用她们两个进行基因编辑的事情太难被发现——毕竟要得知她们基因序列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想获取那么多婴儿也不是什么难事,最重要的不过就是顺理成章地抓住她们两个罢了。
而前世,说她们为了竞争继承人的位置互相杀害、就是让她们消失最好的理由了。
韩层霄不知道怎么把此事告诉重玄素,更不知道到底如何推翻重济,愁得不由自主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重溟杳在旁边突然开口了:
“殿下。”
韩层霄“啊”了一声,收敛了神色,偏头看重溟杳。
就听重溟杳说:“殿下今日见到的那处奇怪的地方,可要告诉冕下?”
说的是许愿屋?
韩层霄下意识回答:“我已经答应了要保守秘密,自然不会……”
重溟杳却打断她:“殿下,那处可是个奇怪的地方,若是告诉了冕下,冕下定然会对您改观的。”
韩层霄几乎是成了条件反射:“我没想比皇姊更惹母皇注意的。”
重溟杳几不可见地顿了顿,才继续说:
“……皇帝冕下自然会说,殿下长大了,会给冕下分忧了——自然也就不是以前只会和大帝姬殿下争宠的小孩子了。”
哦,原来木九只想要说这个。
韩层霄错怪了重溟杳,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旋即又道:
“我如今一心向善,母皇自然会看到。不过若是真如妳所说,此事关系重大,我还是告诉皇姊、让皇姊去处理这件事吧。”
这样皇姊有了处理结果,再禀报母皇,母皇自然能更看重皇姊了!
韩层霄喜滋滋地开始琢磨如何开始实行,重溟杳却道:“也许,此事皇——大帝姬殿下已然知晓呢?”
韩层霄愣了一下,重溟杳继续道:“大帝姬殿下比殿下年长两岁,外界的这些事情不是应该比殿下妳更加清楚吗?可是她却无动于衷,不是正说明……”
韩层霄自然明白重溟杳的意思。
她深深地看了重溟杳一眼,耳畔隐隐约约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她想起上一世重溟杳绷紧了声音对她说、说皇姊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良善。
她又不是故事的无脑女配,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可是,她想要回家——既然重玄素注定是这个故事的女主,那她也愿意做剧情的推手、为自己换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