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济压住重玄素的手：“那怎么能行？”
她抬起眼睛：“有母皇在，自然不会让妳们出事的。”
韩层霄默不作声地抬眼，没有吭声，只是坐直了身子。
于是，重济硬着声音回答外面人的话：“祭祀典礼上，大帝姬殿下会和朕一起登台，妳到时候便能看到了。”
外面那人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们保证，不会伤害大帝姬殿下。”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但是如果冕下执意不肯让殿下见人，那只好我们亲自来请了。”
重玄素冷哼一声：“当然不可能……”
“冕下！”有仓皇的声音穿过重重人海传过来，“帝都中央的那尊雕象被围起来了！有人围了炸药在四周！”
重济瞬间勃然大怒，一把冲到二人前方，而后推开遮挡物，横眉冷对道：
“是妳们干的？妳们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见一见大帝姬殿下。”那群人笑起来，“素来听闻大帝姬殿下的容貌与先皇后殿下极其相似，又有着盖世之才，是未来钦定的继承人，所以我们想来看一看而已。”
看一看？
恐怕把人推出去，就不只是看一看这么简单了！
重济转头，目光在重玄素和重溟杳的身上转了一圈，而后长久地落在了重玄素身上。
重玄素已然站起身，低声说：“儿臣愿意……”
“妳不愿意。”重济话音刚落，立刻伸手，抓住了韩层霄的手腕，“但妳愿意。”
呵，又想让她来替代重玄素了吗？
韩层霄眸光一怔，下一刻，眼泪就如同雨一样流淌下来：
“母皇！溟杳害怕……”
很好，流泪很顺畅，就是这样！
韩层霄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情形下，韩层霄建议重溟杳打感情牌，可是重溟杳却直接和母皇干了起来。
现在当然不行，她要自己把自己的计策贯彻到底！
果然，重济看到重溟杳的眼泪，攥紧的手指微微松了开，重玄素则挡在韩层霄的面前，很着急地道：
“溟杳不可以，溟杳的身量和外貌都和我不同，她出去只会白白多一个人受罪！”
是的，重玄素长得很像潘榆，但她却长得很像重济。
而且，因为从小与重玄素区别对待，“重溟杳”根本就够不上重玄素当年的个子。
这样伪装，的确很有疑点。
但韩层霄知道，上一世，重济是真的把她推了出去。
那时候，重济说，她们的衣服相似，“重溟杳”只需要将围帽带好、只在门口露出半个身子来，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而重济、则会趁机破开窗户——
护卫会一哄而上，兵荒马乱之下，“重溟杳”会被当做重玄素围攻，后被救起、被悄悄送回皇宫；而重济和重玄素则会趁机安全离开。
再然后，就在众人以为祭祀大典无法正常举行时，重济带着重玄素出现、并且大肆称赞重玄素舍己为人的精神。
至于“重溟杳”，便当做从头到尾一直藏在皇宫之中的人。
这也加速了“重溟杳”的黑化。
所以，韩层霄这次……
“妳必须出去。”
重济说一不二，
“妳不是不想参加祭祀典礼吗？等妳出去，朕就会派人把妳送回皇宫，让妳清闲一日，可不可以？”
……？
事情是这样进行的吗？
韩层霄根本没有想到重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意识就反驳道：
“可是母皇……”
“溟杳，妳不听母皇的话了吗？妳不想保护妳的皇姊吗？”
重济紧紧盯着韩层霄，韩层霄在重济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小小的自己的身影。
她还太弱小了。
于是韩层霄说：“好。”
既然感情牌打不了，她自然会想其它的办法。
韩层霄走到了门口，按照重济的意思，弯腰露面。
围帽裹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一个小小的下巴尖。
对面迟疑地喊：“重玄素？”
韩层霄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对面显然有些不确定：“妳走下来，把围帽拿掉。”
韩层霄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抬了抬下巴，眼睛顺势抬高，目光很轻蔑地投射出来、落在外面的人身上。
那外面的人却恍若未觉，身子甚至更恭敬地弯腰往前走了几步：
“大帝姬殿下，小的冒犯了。”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接下来，重济即将破开窗户……
韩层霄垂眸，目光一扫，看了眼窗户那边的敌人——
那边的敌人也正把视线投向韩层霄，见韩层霄望过来，立刻正色起来。
正对着韩层霄的敌人也立刻肃容，瞪了一眼那个方向。
窗边的敌人顿时立正站好，连带着其她敌人也都站正了。
韩层霄转回头，刚想等着重济出来，就在此时，旁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殿下，外面危险，您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
韩层霄下意识皱眉，撇眼一看，竟然是木九！
重溟杳快步走到韩层霄面前，眼睛里的担忧不似作假：“殿下，您快进去吧。”
她这话本没有问题。
作为一个奴仆，关心自己的主子，是理所当然没有问题的做法。
但是问题是……她如今扮演的也不是木九的主子啊！
那正前方的敌人果然察觉到了不对，上下打量起韩层霄：
“大帝姬殿下？”
韩层霄缓缓抽出被重溟杳紧握的手，没有管旁边已经警惕起来的众人，只把目光直直地盯着重溟杳：
她根本不需要想，就知道，重溟杳是故意的。
只是，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几乎是与此同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她又感觉到衣服被向后的力量一扯——
仓皇间，她只来得及往窗户的方向看，果然见到重济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身子一转，本就不稳的底盘下意识就要往后跌倒，就在这个时候，却感觉有一股力量握住她的腰间，把她狠狠地往前一拽！
与此同时，还是一声震天动地的：“二帝姬殿下！妳没事吧？”
韩层霄感觉，如果重济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杀了木九的心都有了！
可木九恍若未觉，只张开怀抱把韩层霄牢牢地抱在怀里，遒劲有力的臂膀像两只铁钳，挡住了四面八方袭来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