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层霄的头被木九按在怀里,她看不见外面,目力所及只有木九的胸膛。
兴许是因为木九从小营养不良的原因,她的胸膛算不上宽阔,但韩层霄撞上去、仍然感觉脸颊被撞得生疼。
……木九的身体竟然这么健硕吗?
韩层霄在心里想着,就感觉腰间的力量一转,木九已经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不仅如此,木九嘴上不停,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二帝姬殿下别怕!二帝姬殿下,奴会保护好妳的!”
这一下,韩层霄听见,周围的人的讨论声也一声高过一声:
“这位是二帝姬殿下?不是大帝姬殿下?”
“围帽围着,谁能认得出来是哪位帝姬殿下?”
“不过,如今被抱出来倒是真的是……这身量这么小,肯定不是大帝姬殿下了。”
“那这么说,是二帝姬殿下替大帝姬殿下出来了?”
“那大帝姬殿下呢?看着妹妹这么出来,自己躲在车驾里面不做声?”
“休要胡言乱语,要知道,车驾里不止是大帝姬殿下,还有冕下呢!”
“是了,冕下……”
后面的声音听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自己被带离了这片人群,还是那些人因为涉及到“冕下”所以说不下去了。
但是……
韩层霄知道,木九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了。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这位出来舍己为人的殿下不是大帝姬、而是二帝姬。
可是她冒着风险非要揭露这个真相,目的难道就是看不得好人被埋没、非要帮她在众人面前争夺一个好名声吗?
韩层霄觉得这也太荒谬。
谁能这么在意她的名声?她对木九又不算有大恩大德——细细说起来,之前她设计之下,可是让重玄素帮的木九呀!
除非是……
*
除非是韩层霄。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刻意去看窗户那里,甚至在要被她拽走的时候、眼神还不受控制地往窗户那里看?
很明显,她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只不过,她碍于重济的意思,不敢直接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只能往窗户看、祈祷着其她两人一冲出去就能被抓到。
或者……她就是想要在整个局里把自己摘出去,这样表面良善的性格……实在是太像韩层霄了。
重溟杳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韩层霄,韩层霄若有所觉,抬头看向重溟杳:“妳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与韩层霄视线相对,重溟杳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急忙抬起眼睛:“自然是去帝都中心的雕像那里,妳母亲不是要被炸药炸死了吗?”
韩层霄纠正她的意思:“不是炸死,她已经死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耳边一阵风响,她下意识转眼,就看见一道残影从自己的脸旁过去——
俨然就是重济。
她终于谁也不在意,只奔赴向唯一的执念。
……
不过这似乎没什么作用。
在韩层霄的方向,都能隐隐约约闻见一股火药味。
韩层霄隐约能感觉到重溟杳加快了脚步,但她已经被重溟杳抱紧了,几乎不需要自己动脑子想些什么,但是思绪已经浮动远了——
这一次的敌人,究竟是哪里派出来的呢?
胆大包天,赶在祭祀时动手,说明对这位推动科学发展的伟人几乎没有多少崇敬之心。
但是又对重玄素很尊敬,甚至在她出来时、没有看见任何有可能对向她的武器。
韩层霄想不出来,火药的味道却越来越浓,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到一件事情——
她不能让潘榆的雕像真的烧起来!
按照上一世重济的态度,要是真因为此事让潘榆的雕像受损,她追究下来,肯定就是木九的过错!
而木九之所以犯错,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保护她!
若是这样的话,她们俩一个也跑不掉!
所以……
韩层霄看了眼前方的距离,心里知道,若是按照木九现在的速度过去,肯定是赶不上的!
既然这样……
韩层霄实在没办法了,伸手入袖摸了半天,终于找到被她往深处藏了又藏的神像,然后轻轻喊了一句:
“降神!”
几乎是话音刚落,四周晃影静止,韩层霄不敢大意,直接迈开步子就往雕像的位置冲!
四周的炸药味卡在一个浓郁的范围里,韩层霄不知道这次的时间暂停究竟能有多久,跑起来更是发了疯地往前冲——
终于到了某刻,她堪堪刹住脚步,身形一转,看见了旁边的炸药。
炸药怎么拆?她不会,但她一把抱起炸药,拼了命把它们往护城河里一丢!
与此同时,四周光影忽变,俨然要恢复时空的流转了!
韩层霄已经来不及回到重溟杳的身边了!
她眼睛“咕噜”一转,几下爬上祭祀台,而后将眼睛一闭,身子一倒,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
重溟杳醒神的时候,怀里的韩层霄已经不见了。
她心下一抖,下意识就看向重济的方向,可她的背影依旧在前方不远处,显然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那是谁?谁把那么大个人带走的?
重溟杳一边想着,脚步下意识地继续往前走,直到她走近些许,忽而听见有个村民大喊:
“祭祀台上还真有个人!那是谁?胆敢上祭祀台,简直是其罪当诛!”
“等等等等,妳快看,这些炸药都没有了!”
这吆喝的,大家都是一愣,而后七嘴八舌道:
“是啊!刚刚的火药呢?”
“不见了就好,刚刚看人要点火,我心里扑腾扑腾得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另一件事给吸引了。
重溟杳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跳上祭祀台,果然看见韩层霄晕倒在那里!
她不敢大意,急忙将韩层霄打横抱起,连声喊:“二帝姬殿下?二帝姬殿下?重溟杳?”
“哎呀,是二帝姬殿下!”
“刚刚她主动替代冕下和大帝姬殿下出现,那现在把火药收拾起来的是不是她?”
“若是如此,二帝姬殿下也太厉害了!”
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重溟杳却牢牢抱着韩层霄,跳下祭祀台,往皇宫走去——
动作之间,她只觉得袖间有些硌得慌。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在袖子最深处的神像突然自己滑到了前方,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些微微发烫——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着,重溟杳收了收胳膊,让韩层霄躺得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