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听的又不听了。
必须是含糊的、隐晦的、婉转地让她知道,才能往她心里去。
周柯舔了舔下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不说:“布洛芬的原理是抑制前列腺素的生产,缓解子宫痉挛。最好能提前一天吃,如果不能,那就见血的时候就吃。疼的时候再吃,已经生产出来的前列腺素还是会痛经的。”
纪思源知道自己应该有所回应,但她还是侧着脸,手在桌子边缘摸来摸去。
“回去睡觉吧。”周柯说。
纪思源起身去卫生间:“我去洗漱一下。”
她刚挤完牙膏,周柯也钻进来,拿过牙刷往她面前一伸。纪思源给她挤上牙膏。
洗漱完,纪思源正要关灯,周柯拉开鞋柜上面的抽屉,拿了双袜子。
纪思源躺到床上,周柯果然要给她穿上。
“我自己来……”纪思源不好意思地收回腿,却被周柯一把抓住脚踝。
周柯甚至往前挤了挤,看到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心情才好了点。纪思源没挣动,把半张脸埋进枕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比什么字母游戏还要让她难为情。
“睡吧。”周柯说着,却没动,轻声说,“这么冰都不老老实实穿袜子。”
别说了——纪思源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冲,恨不能封上周柯的嘴。她往侧边一滚,拽着被子往身上盖。
不知道是布洛芬过期了,还是因为是缓释胶囊没那么快起效,纪思源在床上蜷曲着,还是疼得睡不着。脑子里强迫症似的反复回忆着周柯刚刚给她讲的布洛芬缓解痛经的原理。
疼起来就想干些什么转移注意力,纪思源想着干脆爬起来玩手机算了,睁开眼才发现周柯开着夜间模式在看手机。
“这样对眼睛不好。”纪思源突然开口。
“嗯?”周柯放下手机,“还没睡着吗?我马上就好。”
“开灯吧。”纪思源说,“我睡不着……我也看会手机……”
周柯开了灯,纪思源才看见她在淘宝上买暖宝宝。
周柯付完款,放下手机,蹭过来半抱住她:“一直这么疼吗?”
“不记得了……但现在是挺疼的。”纪思源有气无力地说。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第一次就疼了吗?”
“那没有,以前生理期的时候还能跑八百米呢!”纪思源忽然来了点劲,“我以前八百米也是只用三分钟的!”
“怎么我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跑五分多钟了。”
“这你都还记得。”纪思源也记得。
那时候她特别羡慕周柯……不只是羡慕。那几乎产生了巨大的引力,把她拽离了原本的轨道。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
“找一天我跟你去检查一下吧。”周柯一句话就把她拽了回来。
不想去。
纪思源答不答都一样,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爱憎喜恶都很分明。
“我不想看你每个月都这么疼上一轮。”周柯说,“豆浆也不许喝那么多了。”
“为什么?”
“豆浆是性寒的,会加剧痛经的。”周柯说,“牛奶也是。”
纪思源头回知道豆浆和牛奶居然是寒性的,好在她本来就不爱喝牛奶。可惜她的豆浆机要吃灰了……
纪思源迷迷糊糊跟周柯说了会话,最后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疼昏了。
布洛芬终于找着位置起效了。
昨天晚上是挺疼的,但每次过去之后就忘记自己是怎么疼的了。纪思源满血复活,第二天揣着那版过期但有效的布洛芬还是去练车了。
她住得近,来得早,驾校还没几个人,连教练都没来。纪思源例行发消息问候了一下教练。
【教练】:钥匙在车上,自己去开。
这太好了!
不是,这也太爽了!
她的车技比自己想象的要好,除了有回开S弯太快确实栽沟里了,几乎没出过什么岔子。教练对她的指导一般都是:“开慢点。”
但她第一个项目就挂了。
呃。
现场补考不过就得下次再来了,太麻烦。纪思源自己也捏了把汗,好在有惊无险。
纪思源考完到大厅,还有一位学员没考完。
教练在外面看监视器,比她还紧张:“第一个就压线了,我都想死咯这次过不了了,还好又给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