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课业繁重以及高考的压力让袁栖喘不过气。

趴在桌上耷拉着小脸，愁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天灵灵地灵灵，来个神仙保佑直接上985行不行！

数学的最后两道大题冷冰冰地横在那里，袁栖半点也不想面对，咬着笔杆子望着窗外出神。

隐约从厨房飘来酱卤牛肉的香味儿，还混杂着父母低声的交谈声。周姨的饭菜最勾人，她肚子咕咕叫，吃口薯片儿偷听。

“老钟家给小可请的家教特别厉害，名校毕业的，才两个月，小可期末成绩从全校500名进步到前200名了，超过的那三百名就包括了咱家小栖，你想想办法，也把人家请到家里来给小栖补补？”

“这都请了四个家教了，高一到高二成绩还是中下游，我看未必有用。”袁父叹了口气。

“高三都开学半个月了，再不抓抓紧，可真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也行，你晚点给老钟打个电话，要个联系方式，问问那位老师有没有空过来给小栖追追课业。”

“先吃饭吧，这事儿晚上再说。”袁父显然不对家教抱希望，认为问题出在宝贝闺女身上，闺女心思不在学习上，请再厉害的老师都没有用，除非请个神仙来。

袁栖眉头拧的更紧了，又要请家教？在学校就已经够烦够累没有舒坦日子，回了家还有个老师等着，跟自由彻底说拜拜咯。

她这命啊咋个这么苦哟，嘴里的薯片也不香了，推开门出去，薯片不香，周姨的酱牛肉还能不香吗，反正家教还没来，先吃饭再说。

至于这段看起来短暂又自由的时光，以后大概得掰着手指头数了。

袁栖扒完最后一口饭，心里还在默默哀嚎。

家教的事像块小乌云飘在头顶，挥之不去。她打定主意，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爸妈还没联系上，眼下先快活一天算一天。

没过几天，和班里关系最好的同学钟小可喊她去家里看新买的手办。

袁栖一想，在家也是对着数学题抓头发，还不如去同学家摸鱼，顺便蹭点零食，当即乐呵呵答应了。

钟小可家离得不远，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上楼。

一进门，钟小可就往房间拽她：“快进来快进来，等会儿我家教要来，趁她没来我们先歇会儿。”

袁栖随口应着，书包往桌上一丢，刚坐下拿起笔，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钟小可立刻坐直身子，小声跟她说：“来了来了，我家教来了！超厉害那个，我跟你说过的，超级大美女！就是管我可严了，我都不敢和她对视。”

袁栖心里一惊，这么恐怖，该不会真被妈妈请来给自己补习吧，她倒真想看看何方神圣啊，能把无法无天钟小可管成这样，又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老师，能让钟小可的成绩提得这么快，连妈妈都惦记着挖来给自己补课。

袁栖跟着钟小可刚准备瘫着摸零食，就听见书房方向传来极轻的动静。

钟小可眼睛一亮：“我老师来了！”

她说着就往书房跑。

袁栖随口跟在后面，脚步慢悠悠的，还在琢磨等会儿要不要偷摸吃块饼干。

可刚走到书房门口，一股极淡、却又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香气，轻轻飘了过来。

是茉莉香。

清清淡淡，干净又温柔，和两年前深山古庙的那个夜晚，裹在炭火暖意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袁栖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眼望去。

书房里，书桌旁站着一道身影。

只看得见背影。

身形清瘦，肩线利落，长发温顺垂落，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色系衬衣、碎花长裙，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正低头翻着桌上的习题册，这么温婉的老师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吗？

但是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心口一紧，像极了当年槐树下、山风里，那个让她一眼就失神的人。

钟小可已经走了进去，甜甜喊了一声：“徐老师！”

那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模糊不清，听不真切。

她微微侧了下身，却依旧没有转过来，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轮廓，光线一挡，又隐了回去。

袁栖站在门口，心里涌上一阵失落。

徐老师？

不姓秦。

不是她。

她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