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香也没劝,只搬来板凳坐在他身边一起洗,眼泪砸进盆里。
回到家已是凌晨,言栀身心俱疲,倒头就睡了。
那晚他做了好多梦,全是熟悉的身影,却都充满了暴力与血腥。
他再次感受到自己被言强一脚踹到墙上的感觉,他眼睁睁看到苏汝被打断肋骨,他瘸着腿冒雨背着苏汝去医院,身后是言香的哭声。
他从未觉得刹国的雨竟是这般急凉。
他平静地听着在外人面前与他十分恩爱的裴俊翊私下对他恶语相向。
“刹国来的贱民,自小不知是在哪条臭水沟里长大的呢?还想爬上我的床?要不是你S级的Omega分化,我连看你一眼都嫌腌臜!”
他感受着对方狠狠咬破自己的腺体后,又不给予任何安抚地将自己锁在冷冰冰的房间里煎熬。
“疼!”
“好疼!”
言栀从睡梦中挣扎醒来,泪湿了一脸,却触碰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又做噩梦了?”
沙哑磁沉的男嗓袭来,他伸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温柔地抚着他的脊背。
摇晃间,言栀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杉信息素,躁动不安的内心快速平息下来。
其实自他腺体受损,他平日已经闻不到寻常的信息素了,除非动情或者极强的信息素倾袭。
能这么平静地嗅着,竟令他生出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都过去了,啊栀,现在只有我陪着你。”
傅启晟低沉的嗓音像是能催眠似的,言栀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很快陷入平静的梦乡。
第二天再次在熟悉的房间醒来,言栀有些懊悔,他昨晚竟鬼使神差地回了傅启晟的家。
一出卧室门又是扑鼻的香气,傅启晟今日做了韭菜鸡蛋煎饼,桌上放着冒热气的豆浆。
言栀支着脑袋坐在桌边等。
“早啊。”
傅启晟叼着只烟,从厨房端出煎饼,情绪罕见地好。
“早。”
言栀弯了弯唇角。
两人坐下用餐,傅启晟又跟昨天一样,看着他吃,只动咖啡。
“想起谁了?”
Alpha问。
“苏汝、裴俊翊。”
言栀边吃,边如实答。
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虽然傅启晟从未阻止,但像是不想让他想起过去似的。
对方又静静燃起一支烟没说话。
“为什么当初会选我?”
言栀突然抬头问。
“信息素。”
傅启晟弹了下烟灰,语气里沾着些明知故问的揶揄。
言栀叹了口气,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的风车茉莉花果香信息素跟冷杉信息素是百分百匹配,会互相吸引也是本能。
“所以我第一次找你签批时,你就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吧?”
言栀继续问。
“嗯。”
Alpha应了句,他以为言栀是想确认后来那次临时标记是不是他蓄谋的。
不仅是,还是他谋了许久。
其实早在那次签批一年前,他就总在公司嗅到一股极其吸引他的浅淡花果混香。
他是S级Alpha,那种打了高度抑制剂掩盖下的信息素兴许瞒得住寻常Alpha,却瞒不过他。
起初他还以为是公司里某个Alpha的伴侣,因为Omega稀有且容易扰乱Alpha,所以企业基本不会给Omega提供就业岗位。
直到一个心烦意乱的夜晚,他站在傅氏大厦门口抽烟,无意间发现了那股信息素的真正来源——一个身着浅蓝衬衫的男子正蹲在绿化带旁给流浪猫喂食。
他记得那天那只烟他抽了好久,直到烧到烟蒂,他都舍不得放手。
后来无论白天黑夜,只要他路过门口都会下意识朝那里看一眼。
“那天我不是故意泄露信息素的,裴俊翊决定让我人工永久标记,医生说我想受孕就不能再用强力抑制剂,那时我刚改用普通抑制剂没多久......”
言栀认真解释道,面颊有些红。
闻声,傅启晟的唇角微不可闻地弯了下。
他没想到对方竟以为当初是他故意泄出信息素引诱自己,他缓缓喷出一口烟雾,剑眉轻挑。
“可当初是你先扑向我,也是你隐瞒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言栀听得眉峰攒起,气息微粗。
他快速喝完豆浆,又吃完煎饼,伸手去拿傅启晟面前的那杯。
“如果你不喜欢吃,可以不用做。”
他强忍着饱胀的肚子又灌了一杯。
“可你喜欢吃。”
Alpha平静地注视着他。
言栀当没听到,绕过他去水池边洗碗。
临走时,傅启晟送他到门口,并给他递包,“搬回来住吧。”
说着还想吻他的脸,却被言栀下意识躲开了。
“我喜欢自己住。”
他抽过对方手里的包快速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