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之后，六点水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不是他自己的变化，是红果酱的。

以前双排，红果酱从不主动发消息。六点水拉他，他就进；六点水不说话，他也沉默。像一台需要手动启动的精密仪器，启动之后就自动运转，可启动键永远握在六点水手里。

现在不一样了。

某天六点水刚开播，一打开游戏，右下角就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反抗概念」邀请你进入队伍。

居然主动邀请组队了？

弹幕眼尖，瞬间刷了起来。

“红果酱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这是专门蹲水妈妈开播吧哈哈哈哈”

“果爹今天居然抢先一步了”

六点水看着弹出的邀请，点下同意。进入队伍后，那个ID安安静静挂在列表里，他却莫名觉得，对方的头像好像比平时更亮了几分——大概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正打算打字调侃两句，还以为红果酱的组队邀请功能早就坏了，消息却先一步弹了过来。

反抗概念：今天打什么，想打娱乐赛吗？

以往都是他主动开口，对方只高冷回一个“嗯”，今天居然主动搭话了。六点水挑了挑眉，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三点水：可以，正好还能带上艺术一块。

反抗概念：。不要。

六点水微微一怔，看样子是被艺术坑怕了。他想起之前带艺术打娱乐赛，这人要么混战里把技能砸到队友身上，要么开局就迷路乱跑，战绩离谱得没法看。

三点水：哦，不愿意就算了。

直播间弹幕还在起哄。

“要玩娱乐赛吗？水妈妈我要看恶搞模式！”

“艺术实惨，直接被果爹嫌弃了！”

红果酱干脆直接开了娱乐赛的搜打撤模式。规则很简单：规定时间内，一方潜入对方基地盗取秘密资料成功撤离，拿取资料越多积分越高；另一方则负责阻拦，防止资料被盗。

匹配等待界面，六点水无意间瞥了眼队伍列表。红果酱的麦克风图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再亮起来，又悄然熄灭。

屏幕那头那人的犹豫，肉眼可见。

“红果酱这是在纠结开不开麦？”

“报告！已严肃前往红果酱直播间调侃！”

“本部收到！干的漂亮！”

“前方来电！红果酱直播间的弹幕已被占领！”

六点水没有说话，安静等了几秒。

那枚麦克风图标，终究没有第三次亮起。

游戏正式开始。六羽展翅升空掌控视野，卡萨化作血影贴墙潜行。靠着六点水精准的口头报点，开局没多久小队就拿下了不少关键物资。

唯独有些不一样的是卡萨的打法。比起往日的沉稳克制，今天的红果酱打法更猛、更快，像是刻意想证明些什么。

六点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打开私人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三点水：不用急，慢慢来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反抗概念：嗯。

打完三局结束对局，关播前六点水习惯性扫了眼弹幕，看到满屏刷着一个陌生的词。

“苹果汁！苹果汁！苹果汁！”

“为啥突然叫苹果汁啊？”

“红果酱+六点水=苹果汁，这都反应不过来？”

六点水盯着弹幕看了两秒。

苹果汁。

……也罢。

他关掉直播设备，靠在椅背上，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红果酱那亮了又灭的麦克风图标。

他刚刚，是想说什么？

六点水想不出答案，起身离开直播间，打算去休息大厅散散心。

走廊依旧漫长，他没走平日里常走的那条主路，拐进了一条僻静岔道——之前齿轮匠带他走过一次，是通往瞭望台的另一条小路。这里巷道更窄，灯光也偏昏暗，两侧零星立着几扇门，门板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发光字迹。

六点水脚步放得很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节拍器一下下回荡着。

拐过一道弯，他看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