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匠消失后的第一周，六点水开播的时间比往常早了许多。

并非出于勤奋，只是关掉直播设备后，走廊里的寂静实在太过刺耳。那些曾特地前来、伴随着铠甲“哐当”声的脚步声消失了；休息大厅的角落里，再没人拆解那些布满铜锈的古董零件，也没人会在他数据上涨时，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爽朗；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机油味，似乎都随着齿轮匠的离开，变得稀薄了。

但日子总要继续。齿轮匠留下的那条长消息，六点水反复读了很多遍，指尖在“公司一直在吸取我们的能量”这句话上停顿许久，将它深嵌进脑海褶皱里，只是暂时寻不到答案。后来艺术告诉他，齿轮匠给每个人都发了私信，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六点水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一周后的清晨，六点水如常点开人气榜。

本周人气榜（实时更新）

1. 你不懂艺术

2. 红果酱

3. 暗夜公爵

4. 洛川

5. 六点水

6. 黑夜下的猎枪手

7. 女皇小姐

8. 雾里看花

9. 日葵

10. 放晴日

他盯着榜单看了许久，并非因自己爬到了第五——而是榜单上赫然出现两个意料之外的名字：日葵，以及放晴日。放晴日转型法律援助后的数据涨势迅猛，倒不算太意外；可日葵，那个总在直播间里轻声细语种田的粉发姑娘，竟也挤入了前十，像石缝里钻出的新芽，安静却扎眼。女皇落到了第七，六点水听艺术提过，她最近正忙着跟黑粉对线，连直播都疏懒了，艺术当时的原话是“女皇大人把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洛川也掉了，从稳坐的第一滑到第四，齿轮匠走之前他便已有下滑趋势，如今不过是延续了那道曲线。而艺术，那个头套永远挂着笑脸、说话没个正形的人，竟成了榜首。六点水猜不透，艺术看到这个排名时，眼底是否还藏着往日的轻快。

他没问。

“咱们家”的群聊在齿轮匠离开后沉寂了几日，随后艺术又开始活跃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发搞笑视频、分享鬼畜素材，甚至每天准时艾特女皇进行“骚扰式”问候。女皇回一个“滚”，艺术便发个“TAT”的委屈表情，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这天，艺术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咱们家

你不懂艺术：@所有人今晚瞭望台，迎新会！新来的小朋友们都进前十了，不得好好欢迎一下？

暗夜公爵：明白了。

你不懂艺术：mua！公爵大人还是这么人美心善！

女皇小姐：又来。

你不懂艺术：TAT女皇大人赏个脸嘛，就露个面，不说话也行！

黑夜下的猎枪手：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