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艺术:枪手哥你来啦!我就当你同意了!
红果酱:1。
你不懂艺术:果爹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六点水看着群消息,手指悬在半空。迎新会。齿轮匠走了还不到两周。“迎”的是日葵,是放晴日——两个他不算熟悉的名字。他知道她们排第九和第十,知道日葵总在直播间里玩沙盒游戏种地种菜,知道放晴日是自己曾经的粉丝。再多的,便没了。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错位”感,像钟表里少了一枚齿轮,其余齿牙仍在转动,却每一圈都要卡顿一下,硌得人发慌。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艺术秒回:水哥!就知道你会来!晚上八点!
瞭望台变了模样。既不是齿轮匠带他初来时的空旷平台,也不是上次艺术变出的温馨客厅,而是一方露天庭院——头顶是泼洒着碎钻般星辰的深蓝虚空,脚下是带着木纹的温润地板,四周挂着暖黄色纸灯,光晕透过镂空的花纹落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日葵和放晴日已经到了,站在庭院中央,像被老师点名站到讲台前的新生。日葵穿着直播时那套粉色连衣裙,毛茸茸的狗耳朵微微耷拉着,身后的猫尾巴不安地轻轻扫着地面,她低着头,手指反复绞着裙摆边角。放晴日倒没那么局促,脑袋上的番茄道具依旧显眼,正四处张望认人,看见六点水进来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很快克制住,只微微颔首。
艺术走过来时,穿了套崭新的深色西服,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连卡通头套上的绒毛都显得格外蓬松,像是真的在郑重对待这场“迎新”。“人都到齐了!”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迎新会,规矩不多——吃好喝好,认认脸,以后都是一家人!”
他转头看向日葵和放晴日,一个个指过去介绍:“这位是女皇,这位是暗夜公爵,这位是黑夜下的猎枪手,这位是红果酱,这位是六点水。”像念一组烂熟于心的密码。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便有细微的回应——女皇点了下头,公爵抬眼扫过两人,猎枪手轻抬牛仔帽檐,红果酱靠在角落没动,六点水则微微颔首。
日葵小声说了句“大家好”,声音比蚊子振翅大不了多少。放晴日则利落得多:“各位老师好!我是放晴日,之前做美食直播,最近听粉丝建议转型法律援助,不过还是以美食为主,请大家多多关照!”说着还认真鞠了一躬。艺术哈哈大笑,把两人拉到座位上。
迎新会比六点水预想的要安静,没有上次聚会的热闹,更像一场寻常聚餐。大家吃着点心,聊着近况——最近的数据波动、新出的游戏副本、哪个主播又整了新活。日葵全程坐在最边上,有人搭话便小声回应,没人说话就安静地小口吃东西,偶尔抬头望向远处的虚空,眼神里带着点茫然。放晴日坐在中间,和艺术聊得最投机,话里话外请教着直播技巧,艺术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应,却总能精准点出关键。女皇没怎么说话,却也没提前离场;公爵坐姿端正,偶尔插一句见解,条理清晰;猎枪手不知何时坐到了日葵旁边,隔着一个空位,两人没交谈,画面却莫名安宁;红果酱仍在角落,六点水望过去时,他恰好也看过来,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谁都没移开,也没说话,片刻后红果酱转过头,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六点水也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杯子。
放晴日端着一杯淡紫色饮料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礼貌的郑重:“六点水老师。”
“嗯?”
“谢谢您。”
六点水看着他脑袋上的番茄道具,语气柔和了些:“不客气,你的汤现在熬得很地道了。”
放晴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会继续努力的。”说完便端着杯子走开了。
六点水靠在椅背上,望着庭院里的人。女皇和公爵正聊一本新书,看女皇翻个不停的白眼,那书想必不怎么样;猎枪手和日葵依旧隔着空位坐着,却不知何时,日葵手里多了一串烤玉米粒,正小口啃着;红果酱的视线落在纸灯上,耳羽随着灯光晃动轻轻颤动。
迎新会快结束时,艺术站起来,用勺子敲了敲杯子,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静了下来。“最后说两句。”他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轻快,却也不算沉重,“齿轮酱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顿了顿,卡通头套转向虚空的方向,笑脸在灯光下辨不出情绪,“‘这里有人来,有人走,迎新不是为了忘记送别,是让留下的人知道还能往前走。’”他笑了一下,声音里添了点暖意,“所以,欢迎日葵。欢迎放晴日。以后我们大家一起。”
没人说话,却都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相触的轻响,像风吹过风铃,细碎却清晰。
散场后,六点水独自走在走廊里,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余光瞥见红果酱站到身旁,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平行着,并肩向前。
一路无话。到了直播间门口,红果酱微微点头示意,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六点水推门而入,系统面板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放晴日的私信:今天能和您说话,我很开心。
他看了一会儿,敲下一行字:嗯,我也是。希望你还算喜欢前十的气氛。
关掉私信,六点水靠在椅背上。窗外的纸灯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忽然懂了,齿轮匠说的“往前走”,大抵就是这般意思——带着回忆,迎着新人,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