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拿起那张姐弟合影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玄关，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张手写的处方笺，不是真的处方，背面是空白。她翻过来，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一行字——“苏远：你姐姐做的桂花糕很好吃。以后每年你生日，我帮她做给你。我会照顾好她。江临。”

苏眠低头看着那张处方笺，用手指轻轻抚过“江临”两个字。然后她把处方笺对折，放在那半块桂花糕旁边，用装糖桂花的小罐子压住一个角。她的手指在玻璃罐上停留了一瞬，转过身，把脸埋进江临的颈窝里。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窗外的阳光移过吧台，照在那个小碟子上，桂花酱在光线下像一小块凝固的琥珀。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已经是五月的浓绿。江临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把所有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后来她们出门。去公墓的公交车上，苏眠靠在江临肩膀上，一路没有说话。她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块桂花糕和一小罐糖桂花，纸袋底部用订书机订了一张便利贴，写着“给苏远”。车窗外五月的阳光很亮，银杏街的树影在车窗上快速后退。苏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他以前在病房里跟我说，对面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就是咱们现在那家——咖啡很好喝。我说那是我开的，他说我知道，所以才跟你说的。然后他加了一句——‘姐，那个姓江的女医生每天都从你店里经过。你看见了吗。’我说看见了。他说：‘那你跟她说话了吗。’我说没有。他说：‘你怂。’”

江临低头看着她。苏眠的眼睛还是闭着，但嘴角弯起来了。“你弟说得对。”

“……你站哪边 (｀へ?)”

“站他那边。他说的对——你当年确实怂。”

苏眠睁开眼，在江临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把脸埋回去，声音闷在她的风衣里，软软的，带着一点点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满足。“怂怎么了。怂了三年，最后还不是追到了。过程不重要，结果重要。结果就是你今天坐在这辆公交车上，陪我一起去看他。他肯定在那边得意死了——‘我就说吧，我姐能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