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被大力拉开!
刺眼的灯光豁然涌入,唐赐受惊般闭上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光影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眯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笑意,直直地看向柜子里。
“抓到你了。”
程烨咧开嘴,语调荡漾上扬。
他本以为会看到唐赐愿赌服输、或者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当视线真正落在柜子里的人身上时,程烨的呼吸猛地一滞。
唐赐看起来十分……
柜子里的青年衣衫凌乱,衬衫下摆纽扣松了两粒。不知经历了什么,双臂被裙子的绸带束缚吊起。
因为重力,袖口柔滑的衣料向下垂坠,半挂在臂弯。
两截细白小臂半隐半露,被酒红色绸带缠绕,分割成数道惹眼的肉白色。
狭小的空间逼得他肩膀内扣,眼尾和脸颊都因为闷热泛着潮红。
一双眼里蓄满水光,迷离而涣散。
“不要……”
唐赐嗫嚅。
声音太低太小,以至于程烨没听清。
“你一个人躲在里面和衣服打架?”程烨的声音哑了两个度,发出一声低笑,伸手就要去捞他,“别动,我来帮你解——”
“不要!你别过来!!”
唐赐发出一声低叫,拼命地往柜子最深处瑟缩。
程烨的手僵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赐——那双闪动着水光的眸内,流露出的是——恐惧。
距离他上一次在唐赐脸上看到这种恐惧……是五年前。
“别过来……求求你……放过我的手……”
幻觉与现实在唐赐的脑海中彻底重叠。
右手的伤疤剧烈地疼痛起来,尖锐如针。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群暴徒散开,刺眼的白光中,走出一个穿着校服、傲慢冷漠的少年。
“程小少爷,您来了。”
……
“唐赐……”程烨的心脏猛地抽痛起来,语气慌了,“唐赐!你怎么了?是我!”
他上前一步,想要强行解开那绸带的死结。
“别碰我!”唐赐的肩膀颤动起来。
他双手拼命地挣动,想要从绸带中挣脱。
可越挣扎绸带勒得越紧,在他皮肤上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又深又疼。
毫无办法,唐赐的喉咙间发出呜咽,泪珠从脸颊滑落至下颌。
最终,他似乎丧失了全部力气,没有了挣扎。
脖颈低垂,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猎物。
过去的阴霾如粘稠黑泥,裹挟住了唐赐身体的每一寸,将他往无穷深渊中拉拽而去。
“你疯了吗?!”
程烨急得红了眼:“我是要帮你解开啊!”
“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蓦然,阳台门口响起一道低沉到极点的声音。
如同一把利刃,劈开了唐赐周身的黑泥。
唐赐打了个寒颤,涣散的瞳孔有了一丝焦距。
他听到了巧雨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小舅,你们不要打架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玩捉迷藏了……”
“不怪巧雨……也不是打架,爸爸没事。”唐赐下意识地出声安抚。
冷汗浸透了后背。
唐赐急促地喘息着,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这里是他的家。
他在和巧雨玩捉迷藏。
唐赐羽睫微动,看向柜外。
眼前的人和五年前的那张脸相比,多了几分成熟和上位者的冷感。
程烨正不爽地抿着唇,手悬在半空。
而在两步之外的阳台门口——
邢以峥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衣,手里牵着眼泪汪汪的巧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死死盯着程烨,内里翻涌着暴戾与阴沉。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帮你解开。”程烨回过神,咬着牙再次伸出手。
“别碰我。”唐赐闭了闭眼,将方才的慌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再睁眼时,他的眼神恢复了冷漠与平静。
他用被绑着的双手一点点撑着柜门,自己站了起来,没看程烨一眼。
“很晚了,程烨,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