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知道!”
小丫头失去了耐心,索性跑回卧室,趴在电子琴上“叮叮咚咚”地按了起来。
“砰——哐当!”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
“啊!”
巧雨吓得惊呼一声,小身子直接扑倒在琴键上,砸出一串乱音。
唐赐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丢下画刀冲进房间内。
仔细检查巧雨没磕着碰着后,他才温声将人抱进怀里安抚:“没事没事,可能是邻居在搬家,别怕,爸爸出去看看。”
说话间,门外的噪音非但没停,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哎哎哎,左边一点!你怎么搬的?”
“笨手笨脚的,当心划了门框……”
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过了几分钟,门外安静了下来。
窝在沙发上的巧雨晃了晃小腿,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画架上。
她盯着那幅画,忽然小声“啊”了一下。
“怎么了?”唐赐回过头。
小丫头不好意思地支吾:“爸爸,不对……我刚才说的调色不算数,你不要听我的。”
“怎么这么说?”唐赐问。
“这幅画是你画的呀,虽然画的是我的梦,但这只是一点点灵感。”
巧雨用小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小圆圈:“就像是我把一颗种子给了你,但你种进土里以后,长出来的果子是你自己的!”
她越说眼睛越亮:“之前我画画的时候,爸爸你也说过的,画笔在谁手里,就要交给谁的心去做决定!”
唐赐微微一怔。
看着女儿纯稚明亮的眼睛,心底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唐赐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刺啦——哐!”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的硬角死死刮过地砖,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有那么一瞬,唐赐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跟着晃了两圈。
他叹了口气。
与其被这样无休止地折磨下去,不如干脆出门搭把手,早搬完早清净。
唐赐拉开防盗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实木衣柜,死死卡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或许……你们需要帮忙吗?”
唐赐从衣柜一侧探出半个身子,眉头微蹙,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家孩子今天生病需要静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稍微——”
“哥?”
一道低哑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视野中,一团张扬的金发猛地从衣柜后钻了出来。
阎昭勾下黑色口罩,深邃眉眼间尽是喜色。
他身上穿着松垮的蓝白棒球服,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反光,肩膀上随意挂着一个吉他包。
在他身侧,两个发色各异的青年各自抬着柜子一角,正要往屋里搬。
唐赐面色微沉,往后退了半步。
他视线越过阎昭,落向对面那间房门大敞、已然布置了一半家具的屋子。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衣服和充电宝下周再还的吗?”
阎昭眼睛眨了眨。
他还没来得及编瞎话,旁边留着中长发的褚明川就放下了柜角,用烟嗓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哟~这么巧,又见面了唐先生。”
褚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另一侧顶着一头粉色短卷的青年把柜子放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唐赐微笑:“别误会啊唐先生,这不是阿昭他非要搞乐队,被赶出了家门,又被停了卡嘛,我们看他可怜,这不,临时帮他在外头租了个房子凑合凑合。”
唐赐眉头轻挑,满眼狐疑地看向阎昭。
被赶出家门?
临时凑合凑合?
“咳……”
阎昭被看得心虚,抬手拨弄了下耳钉,抓了抓发尾。
他顺着褚明川的话,对唐赐笑得讨好而腼腆:“是啊哥,你说巧不巧。”
“……不巧。”
唐赐冷着嗓音:“既然快搬完了,麻烦你们小点声,我不打扰了。”
“衣服一会儿给你送来。”他回身就想往门里缩。
却不想,腿部突然一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巧雨,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唐赐的腿。
小丫头从他腿侧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门外。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最高大的金发身影上时,眼睛蓦地一亮,清脆地欢呼了一声:
“呀!是金毛哥哥!”
楼道里寂静了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
褚明川直接笑出了声,一巴掌拍在阎昭僵硬的肩膀上。
“哈?金毛哥哥?”
他乐不可支:“阿昭,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改行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