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玥立马精神了,发现周围狱卒全撤了出去,脑子一转,站起来抓住贺兰臻的手:“孩子!是王爷带你来的吧?!让我见见王爷!”
谢衍既然不进来就是不打算见他爹的意思,贺兰臻皱眉道:“你别管这个,你们究竟犯了多少罪?大哥那个是怎么回事?”
贺兰玥支支吾吾交代起来,贺兰臻听得火冒三丈,他爹尽干些贪污行贿勾结官员的事,就算不砍头也够他闹底座穿了!
严重的是他大哥,这混账一年前不知怎么认识一个狄人女子,背着大嫂与她暗通曲款,那女子是经商的,他大哥也一直在帮助那女人在中原做买卖,二人常常来往通信,大哥被抓,那女子却不知所踪了。
贺兰玥千叮咛万嘱咐贺兰臻一定要求王爷救他们,千万要保他大哥性命,又说他四哥没有□□那寡妇,可以洗白为犭畏亵罪。
贺兰臻越听越火大,狗东西,死了算了!
又不禁气闷他爹大难临头只想着儿子,倒没管两位夫人的死活,到底还是偏心他两个哥哥!
贺兰玥见贺兰臻脸色不善,连忙拉着他嘘寒问暖,说他当初听了消息都担心死了,后以为他被杀了成天以泪洗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啊。
贺兰臻心中气道你是伤心靠山倒了吧!但看着一下衰老的父亲,还是狠不下心任他们自生自灭。
贺兰臻在牢里盘问父亲,谢衍这边已经弄清楚了他们家的案子。
回去的路上,谢衍闭目养神,也没主动过问他父兄的事,贺兰臻偷偷觑着谢衍,半响迟疑道:“多谢父王带我过来,我爹……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拜托您给他减刑。”
谢衍睁开眼,嘴角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要求我把他们放出来呢?”
贺兰臻愣道:“这不可能吧?”
谢衍忽然凑近,看他的眼睛道:“你想吗?”
贺兰臻退后,后背贴上木板,吞吞吐吐道:“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他们行为严重又是陛下下旨彻查的……陛下早就对我起了杀心,而你……我知道你能保住他们性命已是不易,再干预太多陛下会对你——”
谢衍突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悄声道:“小朋友不要想太多,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
他认真地看着贺兰臻,松开手道:“你只管说要还是不要,本王承诺过,你想要的,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贺兰臻摸摸鼻尖,有些不爽。谢衍希望谢陵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他也一样,可是没人会想永远当个小孩,反正他不愿意!
贺兰臻凛然正色:“我想我的家人能平安,尤其是我爹能跟我娘安度晚年,但我不希望你付出代价!他们的因果报应,我不要你来承担!”
谢衍闻言粲然一笑:“我知道了。”
他向后微微一靠:“我会替你父亲减刑至最低,尽量不超过三年。至于其他人……”
谢衍仰头看着轿顶的花纹:“其实应该也不超过两年,他们所有人都能出来。”
两年内让所有人免罪释放,贺兰臻简直想都不敢想,生怕给谢衍带来太多麻烦,忙道:“不急,干了这么多坏事,让他们坐几年牢反省反省!”
贺兰臻回到房中,轻轻合上门,才从袖中拿出纸团准备拆开看。
谢陵的声音却冷不丁地响起:“你在看什么?”
贺兰臻心都要蹦出来了!闪电般将纸条揉成团塞进小袖里夹住:“没什么啊。”
谢陵冒了出来,脸色不善地看着他:“我分明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在看什么东西?”
贺兰臻摊开手给他看:“哪有?我就发个呆而已,你怎么过来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卧房,我凭什么不可以进来?”
谢陵压根不信,不打招呼就往他袖子里摸,贺兰臻连忙后躲:“你干什么?!”
谢陵搜完一个袖子,连忙又动手掏另一个袖子,另一手干脆伸进贺兰臻怀中翻找,贺兰臻情急之下抽掉月要带,连纸带衣一把扯开,他故意惊声道:“唉!你别乱扌莫!我月兑!我月兑就是!”
院子里,谢衍闻声骤然一僵,面色霎时苍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那扇被撞得微微颤动的房门。
明亮的烛光下,透过雪白的窗纸,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伸手八掉衣裳,奋力扔到一旁,将谢陵往里间推,谢陵都被搞懵了,怒道:“你又作——唔”
贺兰臻堵住他的嘴,抓着他的手放在囤上。
谢衍冻结住一般怔怔地看向那双拉扯的人影,直到它消失在透白的窗纸上,大雪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几息之间压垮了一树梅花,落了满庭。
雪粉落在睫毛结了霜,谢衍终于感受到此夜的寒意,缓缓地呵出一口白雾,他不由攥紧小臂,层层衣衫下,一排深深的牙印如同附骨之疽,令他在劫难逃,病入膏肓。
谢衍疲惫地闭了闭眼,拔腿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