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忽而一声巨响自祁林深处传来,地宫震颤,尘埃四起,贺兰臻二人被猛地掀翻在地。
地宫之上,众援兵惊骇失色,以为地震来临,纷纷伏地,少顷地面稍平,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声怒吼:“他妈的!是谁放的炸药?王爷他们还在地下!是谁干的?!”
地宫内,贺兰臻不顾一切地朝石门跑去,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他急声唤道:“谢陵!”
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他心急如焚,绕过西室,直冲主墓,只见棺椁静卧,而谢陵的身影却杳无踪迹。
贺兰臻脸上登时血色全无,他急火攻心,腹部骤然绞痛,双膝一软便瘫倒在地。
太子跌跌撞撞地追过来,见状连忙扶起他:“你怎么了?!”
贺兰臻捂着腹部,额头冷汗涔涔,他揪住太子的衣襟,哽咽道:“没有人!怎么会没有人?谢陵失踪了!他不见了!”
太子目光飞速掠过墓室,里面除了一具棺椁,别无他物。
贺兰臻浑身颤抖,眼中溢满绝望:“怎么办?他是不是被蛇吃了?!”
墓室不住震颤,仿佛有什么危险即将来临,太子连忙捧住他的脸道:“你先冷静点!没事的!这里没有蛇来过的痕迹,谢陵一定还好好的!许是有人救走了他……”
太子死死盯着棺椁,随即大声道:“对!一定是的!你看!”
贺兰臻顺着他的指头看去,太子将他扶到棺椁前:“棺椁外层少了一块,其上残余剑痕,定是有人来过!说明谢陵得救了!或许他们眼下也在找我们,臻儿,打起精神来!”
贺兰臻看着木棺平整的切口,瞬间涌起希望。
太子凑到棺椁前细细观察,只见棺椁共二重,上等金丝楠木打造,外面雕着精美的图案,可见此人身份高贵,然就规格来说并未到王侯级别,可为何能拥有如此大的地宫?
太子目光飞速扫过整个墓室,并未发现任何表明墓主身份的信息,方才那扇墓门上也没留下任何铭文。
而这木棺放了数百年依旧如新,触手生寒,内里似乎暗藏玄机。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正当他沉思之际,忽然发现棺盖微松。
“棺椁被打开过!”
贺兰臻闻声过来,太子已哐当一声推开棺盖。
“等等!危——”
墓室内登时亮起一阵剧烈的寒光,刺得贺兰臻双目一白,他猛地扑倒太子,水花四溅,寒光转瞬即逝。
然而太子已经看清了。
贺兰臻撑起身,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殿下!你还好吗?”
只见太子双目失神地坐在地上,怔怔地看向棺椁,一动不动,贺兰臻心头一紧,急忙拍拍对方的脸颊:“殿下?怎么了?快清醒——”
话音未落,又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墓室再次摇晃起来,水流汹涌而入,瞬间淹没了地面。
紧接着又响起一道巨大的撞击声,巨兽愤怒的咆哮令人胆寒,地宫摇摇欲坠,仿佛即将崩塌。
贺兰臻呛了一口冷水,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他奋力摇晃起太子:“殿下!快醒醒!”
太子目光紧锁棺椁,面上仍是那副空洞模样,贺兰臻心中生寒,莫非是中邪了?
怎么能在这种危机关头出岔子!
眼看水位越来越高,贺兰臻心急如焚,自水中托起太子,带着他往外游,腹部疼得他直发抖。
究竟该怎么办?他已经没力气带一个人游出去了!
“臻儿——”
贺兰臻闻声一震。
“谢陵——”
“咳咳咳咳…你在哪儿”
“你们在吗咳咳…”
“鹤年!你还好吗?”
诡异的对话自远处传来,谢陵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甚至还有谢衍的声音,你一句我一句,毫无逻辑地接连响起。
太子闻言终于神魂归窍,他头皮发麻,僵硬地看向贺兰臻,二人目光交汇,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贺兰臻嘴唇颤抖,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它,是那条蛇来了。”
水声哗然,他感觉那声音愈来愈近了,连忙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泄露一丝声音,心中的恐惧达到极点。
太子狂冒冷汗,眼神飞速掠过墓室,最后落在棺椁,目光犹豫不决。
随即,他猛地将贺兰臻往棺椁推去。
贺兰臻问道: “怎么了?!”
太子急道:“把棺椁外层劈开!”
贺兰臻不知所措,未及思考便持剑劈开棺椁。
太子接着道:“帮我把棺材挪开!”
二人咬牙合力将棺材从原位挪开,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地宫猛地晃了一下,墓道某处,巨大的石堆从天而降,纷纷砸在巨蟒身上。
巨蟒咆哮一声,用力翻腾身体,墓室晃动得愈加厉害,它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即摆动身子朝主室爬了过来。
水势汹涌,棺材浮出水面,贺兰臻急道:“它要来了!”
太子突然一头扎进水里,贺兰臻惊呼:“殿下!你干什么?!”
随即太子冒出头来,用力抹了一把脸,想都没想就将贺兰臻托进棺材中。
贺兰臻扑通一声摔进一具森然白骨怀中,只觉冰冷刺骨,如同落进一个冰窖,那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眶凝视着他,骇得他两眼一黑。
太子紧随其后往棺材里爬,他浑身伤口被水泡白,撕扯中疼得他直发抖。
贺兰臻顾不得骷髅墓主,连忙将太子拉进棺中,又与太子齐力将棺盖合上。
水流陡然湍急,木棺在墓室中漂浮不定,贺兰臻伏在墓主阴冷的骨架上,只觉全身都被冻住了,心惊肉跳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太子用力捂住他的唇,在他耳畔低声道:“嘘……它来了”
但闻一阵剧烈的水声,巨大的蛇头钻进墓室。
“嘶嘶——”
“我在这儿…臻儿。”
贺兰臻和太子依偎在棺材里,听巨蛇冒充谢陵诱哄他们,直吓得浑身僵硬。
那蛇乐此不疲,竖立的瞳孔如同两盏幽绿的灯笼,在墓室中四处扫视,随即又变换为谢衍的声线呼唤起贺兰臻。
声声如同利刃,切割着贺兰臻的神经,他惊恐地蜷缩在棺材里,用力闭上眼睛。
“他娘的!”墓室中陡然爆发出谢听阑的咒骂。
贺兰臻:……
随即那蛇又切换为谢衍的声线关切道:“鹤年!你还好吗……别瞎看了快跑!”
贺兰臻二人听着近在咫尺的诡异对话,心里惊涛骇浪。
谢衍和谢听阑也来地宫了!而且还遇上了这条蛇!
紧接着一切归于死寂,随后巨蛇翻滚起来,棺材在波涛的冲击下如同一叶扁舟,颠簸不停。
二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颠颠倒倒,肢体纠缠,呼吸交错,鼻梁相抵,可谓分外暧昧。
然而外有巨蛇守株待兔,内有墓主与他们抵足而眠,任谁都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只觉磕得浑身骨痛,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这般混乱关头,贺兰臻倒是分神注意起这具人骨已然玉化,在漆黑的棺内散发着惨白萤光,更显诡异可怖了!
而棺内除了大把书画,不见任何珍贵的陪葬品,结合太子方才所言,这地宫八成遭过盗窃。
贺兰臻紧张中思绪万千,而外面那蛇似乎对这副棺材有着莫名的忌惮,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隔着远远一段距离让棺材在水中翻滚不停,企图逼出他们。
木棺不时撞击石壁,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进耳朵,声声如同丧钟,敲击着他们的心弦。
忽然,地宫内传来谢衍焦急的呼唤:“臻儿—我是父王!你在哪里?臻儿——”
声音自远处发散开来,在地宫里久久回荡,贺兰臻全身一震:千里传音!是真正的谢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