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呢!我闲着无聊随便看的,你书房里尽是些文绉绉的书,就这本有趣点,插画也好看。”
“要看有趣的去文渊阁,天文地理,名物风俗,志怪异谈,甚至兵法剑谱,什么样的书都有,里面还有父王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无聊就去里面玩,几层楼的书你一辈子都看不完。”
贺兰臻眼前一亮:“真的?”
“还有假的不成,钥匙给你,文渊阁四楼也是我的书房。”谢陵一边说着,一边翻看起那本书来:“眼光不错嘛,晏子规所著”
贺兰臻闻言便道:“晏子规不是画师吗?”
“他以画闻名,但作为南陈四大才子之一,诗词歌赋作的也很不错,就是这种花间派历来不受统治者待见。”
“为什么?”
“此人尽爱流连于青楼楚馆,作些y词艳曲,你说哪个皇帝待见他?”
贺兰臻面露惊讶:“我看他写的这些寓言小故事还以为他是个富有童心的人呢!这些插图画得也很可爱。”
谢陵摸着下巴道:“相传这书是编来给他孩子习字用的,给孩子看的总是要收敛些,插图都画得很用心嘛……嗯,比我还是差点。”
“咦~你也太自恋了吧!”
“真不是我自夸,色彩我是比不过他,可白描还是我强些,连父王都这么说!”
贺兰臻斜眼道:“你确定他不是在鼓励你?”
“哼,父王很少认真夸人的……哦!”谢陵一拍脑门:“倒是忘了,我还要去见父王呢!”
贺兰臻巴不得清净点:“那你快去吧”
“待会儿再回来陪你!”他快速亲了贺兰臻一口,便急匆匆走了。
才出院子就遇到侧妃,侧妃问道:“陵儿,这么快就从你父王那儿回来了?”
“还没呢,先回来看看臻儿,我这便过去!阮娘娘你找我有事吗?”
“我过来找臻儿商议孩子诞辰礼的事,对了”阮氏朝他笑道:“你想好给你孩儿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谢陵想起方才那本书,顿时眼睛一亮:“想好了,我保证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
谢陵急匆匆往谢衍住所赶去,不料在梅林前就撞见了谢衍,谢衍近日一直在王府养伤,鲜少出来走动,没想到这么么晚还来秋千旁乘凉。
他坐在石桌前调着一把琴,光听脚步声便知是谢陵在朝他跑来,不由失笑:“这么大人还像个小孩一样毛毛躁躁,稳重点行吗?谢大人。”
他细细打量起谢陵,谢陵穿着官服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也不知何事令他如此兴奋?
“抱歉父王,我来晚了,你怎么想起来这里玩了?”谢陵热得用手扇风,目光落在崭新的秋千上,不由想起这里以前的样子。
“你一直没来,我便出来透透气,过来坐。”
谢衍倒了杯水递给他:“回来晚了不少,秋闱到了,礼部今日很忙吗?”
“还好。”谢陵捧着茶水有些尴尬,他回来不晚,光顾着跟贺兰臻厮混去了,忘了谢衍一直在等他。
谢陵抿了口茶水,是他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不免心中懊恼,他跟谢衍见面从来没迟到过,自小就是他等谢衍,这还是头一回让谢衍等他这么久,天已快黑了。
眼神落在谢衍修长的手指上,见他一直在调音,不禁问:“这琴有何不对吗?”
谢衍没抬头:“只是新得了把古琴,需要调一下音。”
谢陵便凑近打量起这把琴。
他一靠近,谢衍立即闻到一股特殊的奶香,调音的手霎时顿住。
谢陵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伸手试了下音,谢衍立即捏住他的手腕,锋利的目光落在他袖子上,眉心一点点拧起。
谢陵宽大的袖子内侧有一团奶渍。
时隔多年再次在谢陵身上闻到这种奶味儿,谢衍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他早把谢陵的奶娘赶走了,那这该不会是……
谢衍额角青筋狂跳。
谢陵不明所以地咽了咽口水:“有何不对吗?”
谢衍咬牙憋了半响,还是没能训斥出口,放开谢陵的腕子道:“我有事和你商议,跟我来。”
他转身朝文渊阁走去,谢陵赶紧抱琴跟上。谢衍打开书房,明亮的烛光撒在身上,谢陵终于看清这把琴的样子。
顶级青桐古木制成,琴身一侧雕着精细的海浪纹,其上是代表齐王的玄鸟图腾。
谢陵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琴身。
谢衍从案上拿起一副画展开,指着画里的女子道:“你可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