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柳见贺兰臻勃然色变,一时紧张到语无伦次:“啊、您..小的、小的只是从话本里看、看到的,觉得有趣想逗您开心...对不起爷!小的不是有意的!”
贺兰臻眯眼瞧他,这窝窝囊囊的样子看得他心烦,不过绿腰柳这般才正常,于是心下稍安,想来这小二椅子也没胆子诓他。
“谁写的狗屁话本?”他扯开衣领,露出泛红的脖子根,一边往内室走一边骂道:“学什么不好,尽捡些登徒子的狂言浪语!”
此刻万里之外的登徒子本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心道昨晚下雨把他吹着凉了吗?往椅子上懒洋洋一靠,望着远处喧嚣的人群,问道:“何事这么热闹?”
店伙计白着脸道:“山沟旱地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刚刚才报的官,死的一个是王麻子,死相那个叫惨哦!还有一具不知是谁,听说都肿成巨人观了!”
店家斟酒地手一颤,冰凉的酒液自杯口溢出,撒了谢陵一手。他连连道歉,谢陵却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疑道:“旱地里如何养出巨人观?”
“就是说啊!两局尸体离河岸尚有一段距离”他神神秘秘道:“而且王麻子那样子像是被吓死的!”
便听一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店:“那巨人观恐怕是自己上岸的!闹凶尸了!”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话起民间鬼事,有凑热闹回来的顾客惊呼:“掌柜的,不好了!在尸体旁发现了你家的酒坛子,有人说那浮尸好像是昨儿才在你们店买过酒的王铁生!”
掌柜的吓得大惊失色:“我家的酒可没问题!”
“不是说你家酒有问题,是怕那玩意儿找上你家!”
此话一出,店里顿时像煮开的沸水一般炸开了花,掌柜更是被吓丢了魂。
谢陵听这群乡巴佬神叨叨地聚在一起讲鬼故事,吵得耳朵疼,正欲结账离去,却被掌柜拦住:“大师且慢,敢问大师去往何处?”
谢陵随手将银子往柜台一丢,潇洒离去:“不进城在这荒郊僻野过夜不成?对了,别叫本公子大师!”听着像个老秃驴!
掌柜的面上一喜,忙追上去商量:“可否拜托大师稍等片刻,同我一道进城去?”
谢陵一顿,想也不想便打算拒绝,便听掌柜的急道:“在下有马车,可免费捎公子进城,饭钱也——”
还未等他说法,谢陵便调头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掌柜的有马早说啊!”
绿腰柳挨了骂,臊眉耸眼地跟在贺兰臻屁股后面,见他浑身薄汗,脸色更是不对劲,心中一疑,目光从纤长的脖子往下移,视线胶在某处。
贺兰臻好久没用他了,这回莫不是....
他红着脸问:“公子...这回没吃药吗?”
贺兰臻呼吸都在发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没了!叫人备水。”
绿腰柳顿时眼冒精光,喉结上一滚:“好、好!这便叫他们送水来!”忙出去收拾自己,连脚步都在雀跃。
待他将自己收拾干净,香喷喷地摸过去准备侍/寝时,却被一把按住了爪子。
贺兰臻掀开被子:“老规矩,把眼睛蒙上。”
绿腰柳飞扬的唇角顿时垮了下来:“好....”
........
绸带将他热切的视线阻隔在外,绿腰柳的思绪不由飘到初识贺兰臻那天。
那是他艺成出道的日子,临江县这小地方好男风的少,他的初夜被满脸横肉的典狱长拍走,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他承受不住折磨逃出房门,险些被赶来的龟公打死。
那夜的琼花柳絮般灌进长廊,他跌跌撞撞地摔进一具滚烫的躯体,坚实的臂膀将他扶起,他还未站稳,便被赶来的龟公揪住头发。
狠厉的巴掌扇将他扇得满脸鼻血:“小贱人敢跑,今儿爷不打死你!”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死狗一般被他们用力践踏,天旋地转间传来几声痛呼,再睁眼,便瞧见龟公们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地板上金光闪烁,骨碌碌滚到他面前——竟是一把金豆。
只听一道低哑的嗓音,凉凉地如同含了一片冰:“这个人我要了。”
灯火暧昧地停在对方靴尖,他努力抬起头,撞见半张精致的面具,以及一双琉璃似的眼睛。
他呆了呆:“多谢恩公——”
却被对方一把捂住了下半张脸。
“别说话。”男人声音沙沙地,浅金色的眼睛深深倒映着他的眉眼,里面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那一刻,他想他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
“砰砰砰——”
只听三声剧烈的震动,房门轰然破开,刺目的白光泼进床帷,将谢云朗的身影照得如同鬼魅,他满眼血丝,一根根拔掉脑袋上的银针,声音像是来索命一般:“余少侠!你、在、叫、什、么?!”
贺兰臻呆呆地望着他的脸,心跳刹那间静止,汁液横飞。
绿腰柳满脸水,惊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