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掌柜提着裤腰带,尖叫着跳到谢陵身上:“大师救命!”
谢陵盯着山雾中吹罗打鼓的礼队,也不禁吞了吞口水,将掌柜的从身上扒拉下来:“大惊小怪,不过是接亲的礼队,怕甚么!”
掌柜透过指缝又望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哆哆嗦嗦道:“哪有人在傍晚接亲?!你看他们抬的那是啥?!”
谢陵打眼一看,立即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转身,拔腿就跑。
“唉?大师!你等等我啊!”掌柜跌跌撞撞地跟上,心下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出来撒尿了!
谢陵叹了声,调头扯起掌柜老头丢到马车上,翻身上马,抖开缰绳一路狂奔——
他娘的!撞到鬼了!那群轿夫抬的哪是花轿?分明是一具漆红的棺材!
夜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拦住去路。漆黑的棺材里,身着喜服的娃娃骤然睁开双眼,疯狂捶打棺材。
“笃!”
轿夫们闻声一顿,伸长脖子朝四下张望。
“笃——”
又一声沉闷的钝响炸开,前一个轿夫连忙朝奏乐师大声道:“你们先别吹了,听!有什么声儿——”
他话还未落,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撞木之声,不时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指甲剐蹭木板的声音,在昏暗的浓雾之中咚咚咚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钟!
一个轿夫惊恐地望向漆红的棺材,颤声大叫:“是——是棺材里在响!”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吓得丢掉棺材,跳起来惨叫连连:“闹鬼啦!!”
乐师们也吓得丢了掉唢呐,屁滚尿流地朝前方逃窜。
领头掌事见此大喝一声:“跑什么?!都给我回来!”他盯着不停发出撞击声的棺材,咽了咽口水道:“莫不是这丫头回光返照??”
在王麻子手上买下谢还真那老婆子道:“老夫人命我们将少夫人送去墓园与小少爷合葬,马上就目的地了,赶紧将棺材钉死,莫要误了吉时!”
一个憨厚的轿夫哆嗦道:“可、可万一她是活的,岂不是——”
众人听懂了他的意思,掌事寒声道:“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的?她爹娘都已将她的尸首卖了,这丫头横竖是死了!少废话,你们收了银子,赶紧给我抬过去!”
李府一干人大晚上在荒郊野外密谋杀人之事,殊不知他们的计划已一字不漏的落进某人的耳朵里。
谢陵隔着一道山沟沟,听得眉心直打结,不禁骂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还有没有王法!”
掌柜的见他突然勒马停车对着空气骂骂咧咧,不明所以道:“什么王法?大师,咱们快逃吧!鬼追上来就不好了!”
谢陵眯眼瞧着浓雾里的那抹血色,凉飕飕道:“鬼哪有人可怕?”
掌柜的望着他冷肃的玉容,只觉这奇怪的年轻人十分高深莫测,顿时不明觉厉,心道这和尚肯定不简单,不禁安全感倍增:“大师莫不是窥见了什么天机?”
谢陵撇撇嘴,凉薄道:“天机也不关我的事。”
对面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刁民,大晚上他犯不着在这荒郊野外多管闲事。
车轮无情地碾过野草,空气中回荡着钢钉凿进棺材的声音,混合着拳头撞击木板的闷响。
“钉——钉——钉——”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此起彼伏地撞击着谢陵的耳膜,他沉静的眼睛比今晚的月色更冷——
“人各有命。”
“爹爹——!”
逼仄的棺材里,陡然传来男孩声嘶力竭地哭喊:“泽泽——救救我——”
骏马咴咴地抬起前蹄,踏着泥泞陡然调头,朝着山谷疾驰而去。
掌柜的脑袋毫无征兆地撞在车厢上,他紧紧地扒住车板,惊慌道:“大师!你这是要干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