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蹙眉,膝盖发力,腰身一拧,游鱼般挣脱。紧接着又是一脚扫去,带起一阵疾风。
谢听阑眼底笑意更深,勾腿便去迎。一个高踞马背,一个仰躺车厢,四双腿便在这方寸之地缠斗起来。
你来我往,勾、缠、挑、压,衣袂翻飞间,布料暧昧地摩擦,体温在格挡与进逼间相互传递。
四条腿紧紧交缠,在逼仄的空间里角逐、厮磨,谁也不肯先退让半分。不像厮杀,倒像……
谢听阑咳了一声,嘴角噙着抹坏笑:“那啥,贺兰兄,你见过蛇类交/尾吗?”
贺兰臻在迅疾的攻防中猝然一愣,看着他们交缠的腿,“啊”地发出一声尖叫,挣脱小腿朝后仰倒下去。
即将栽到雪地的刹那,被谢听阑握着膝盖骨一把拽回来,稳稳地落回马背,后背紧贴在对方怀里,臀/抵着/胯。
“……”
贺兰臻又是一阵张牙舞爪。
谢听阑自背后抱紧他,防止他挣脱,一抖缰绳策马奔腾起来,语中含笑:“别这么害臊嘛,带你去看雾凇!”
贺兰臻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要,放开我!我要回马车里!”
谢听阑将风帽给他拉上,“这段路烂,坐马车里得将你颠晕过去!”
“那大冷天的你作甚要往这种地方跑?不是有病吗!”贺兰臻气得用头顶了下他的下巴。
谢听阑“唔”了一声,忽然拉住缰绳,马儿奔跑的速度骤减。贺兰臻扭头看他,“你怎么了?”
谢听阑捂着嘴眼泪汪汪,贺兰臻一惊:“你舌头咬断啦?!”
谢听阑表情痛苦地点点头,浑身都在抖,贺兰臻心里咯噔一下,这算不算“咬舌他杀”啊?
连忙拿开他的手:“对不住,给我看看!”
谢听阑依言张开口,露出一片血色,贺兰臻睁大眼凑近去查看,忽然被一口含住嘴,什么东西倏地一下滑了进去。
浓重的血腥在嘴里漫开,受伤的舌/头拨/弄着口/腔,贺兰臻下意识抵抗,不小心触到对方舌尖的伤痕,吮了一大口血,谢听阑眼睛红红的,疼出两道泪水,冰冷地打在贺兰臻的脸颊上。
贺兰臻心口蓦地揪起,下意识舔舔他的伤痕——柔软的,带着血味儿的缺口。
斑驳的心脏上好似被小猫舔了一下,谢听阑不由战栗起来,用力抱紧贺兰臻,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骏马驮着他们穿越狭窄的雪路,积满雪的树枝剐蹭过二人的身体,抖落一树雪粉。
他们在白茫茫的冰雪中交换一个血腥的吻。
贺兰臻看着谢听阑悲凉的眼睛,没来由的怮痛包裹了他,他不明白谢听阑的忧伤来自何处,只是不忍心弄疼他的伤口,只能温顺地承受着,任由他施为。
直到谢听阑的舌头麻木,感受不到疼痛,才终于舍得放开他。
他低下头颅,将被寒气吹得僵硬的脸颊埋进贺兰臻的颈窝,让那片暖腻的肌肤一点点融化他的面具。
他贪恋着贺兰臻的体温,伸手将他的身子侧拨过来,拉着他的双臂环住自己,喟叹般乞求:“抱抱我。”
贺兰臻被牵引着环住谢听阑的腰身,他下意识收紧胳膊,如同抱紧一座终年覆满冰雪的火山。
触及唯有孤独,凉得他心肝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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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暖阳拨开云层,雪融之时,寒气浸透心骨,谢听阑在冷意追上他们之前撤离郊外,沿着运河奔回城。
为了报答贺兰臻,带他去万盛斋好好吃了一顿铜锅羊肉。
昨日贺兰臻还未吃几口就被拽去雪里躲官兵,心里一直惦记着,终于能敞开肚皮大饱口福。
谢听阑舌头受了伤,什么都吃不下,只喝了几口汤,娴静地坐在一旁给他涮肉,将他伺候地服服帖帖。
贺兰臻吃饱喝足,气顿时消了不少,看着温柔款款的谢听阑,心里一阵肉麻。
真受不了!
姓谢的男人一个接一个,跟中了邪似地,前脚刚送走谢衍这尊邪佛,后脚连谢听阑也发起了癔症。
贺兰臻揉着眉心心力交瘁,谢陵带给他的教训足以他铭记一生。
总之姓谢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病狠狠重创他。
贺兰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想还好云朗姓祁,听着让人放心。
只可惜他在姓谢的人手下当差,若他不是秦王的幕僚,便无可挑剔了。
如今谢衍一走,是得想办法与云朗取得联系了。
贺兰臻心下琢磨着逃跑大计,不知不觉被谢听阑带回了府。
“你来洛京督军,上头这么大方吗?一来就给你这么大宅子!”
贺兰臻看着面前的豪宅很是吃惊,秦王真是阔绰啊!话说他还欠了自己五千两没给呢。
谢听阑摇头:“这是王爷十年前买的。”
哦,兜兜转转又住进谢衍家里去了。
贺兰臻垮着脸,意兴阑珊。
谢听阑搂着他的肩膀领他进门:“来吧臻儿,看看咱们的新家!”
一道凉凉的声线传来:“你上哪鬼混去了?昨日就抵城了,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谢听阑闻言脸色淡了下来。
贺兰臻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惊得咋舌:“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