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身形一震,险些被他这一嗓子惊得魂飞魄散,忙捂着身子后退几步:“你瞎说什么?!”
禾曦眉头紧锁,目光剑一般射出,几乎要在他腹部戳出两个洞:“腰细胯圆,大腿有缝,你分明就是生过!还敢在我面前装嫩!”
贺兰臻脸颊像被烫熟似地,憋出一句:“荒谬!我就不能是天生的啊?”
“女人天生的倒说得通!你生得一副男人的身子,这腰臀比就不合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夫,见过的人何其多?你休得骗我!好呀!你一个生育过的破鞋还敢骗听阑!我要告诉他!”
贺兰臻翻了个白眼,他什么底细,谢听阑还不清楚吗?多大点事,别耽误他跑路!捡起沉重的湿衣服披在身上:“你爱告就告去吧!”
禾曦气得直拍轮椅:“站住!我倒是忘了你身边那个姓云的男人,他该不会就是你的奸夫吧?他人呢?怎么只见你一个人?”
贺兰臻朝他比了个中指:“别乱说,你的听阑才是奸夫!”
禾曦猝然愣住:“什么意思?”
贺兰臻拧着湿透的头发扬长而去,徒留禾曦一个人胡乱猜忌。
一恍眼天便黑了,蒸汽缭绕的寝房内,贺兰臻赤足搭在浴桶上,来回把玩着脚踝上的镯子,一想到这小小的银环里藏着蛊虫,就头皮发麻。
他胆子不小,平生别的不怕,就怵那些爬来爬去的玩意儿,若是软体的就更避之不及了。可若是有活物在里面,它们靠什么存活?这镯子严丝合缝,它们不需要呼吸吗?
“该不会趁我睡觉时会偷偷爬出来吸我的血吧?”贺兰臻一想那场景,顿时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拍拍脸。
目光瞟到自己身体上,他的身体早于三年前恢复完全,这些年也不是没人见过他赤裸上身的模样,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如何就被禾曦看出端倪了?
他摸摸自己的腹肌,又在腰上掐了一把,顺着那两道弧线滑到胯上。
还真别说,落差是挺明显的。
贺兰臻忍不住一哆嗦,原来生孩子真的会把胯撑大啊!
贺兰臻颓丧地将脑袋搁在桶沿,攥起拳头恨得牙痒痒。
该死!
谢陵该死!
谢衍该死!
狂徒该死!
一时之间,只要是睡过他的,他都觉得蛮该死的。
完全是记仇不记爽,穿上裤子把云朗也恨上了。
相较之下没碰过他的谢听阑,竟显得清正纯良起来了,毕竟他今日真在箭在弦上的时候放过了他。
话说谢听阑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贺兰臻看时间竟然已值深夜,穿上衣服出门一看,今夜府上灯火通明,大堂明晃晃地,能听见轮椅在地板上来回摩擦的声音,隔着老远贺兰臻都能感受到他心情的焦躁,看来禾曦一直在担心谢听阑。
心里涌现起一股奇异的感受,原来禾曦这么爱谢听阑?
谢听阑说他是长辈,禾曦说谢听阑是他的人,他总感觉这两人既亲也不亲,也不知禾曦的腿是如何废掉的,他今日里那一哭又是为何?贺兰臻直觉他不只是嫉妒自己这般简单,想了想还是回房歇息。
心里却忍不住琢磨,那镯子,究竟是谢衍的还是禾曦的?他们好像是认识。
可贺兰臻却不自觉地回避关于谢衍的事,哪怕禾曦当真与谢衍有渊缘,他也不想知道,直觉告诉他,知道越多陷得越深,谢衍的过往,每一件都沾着无数人的血泪。
不知是不是受禾曦感染,他也不自觉地担心起谢听阑,分明谢听阑白日才说秦王不敢伤他性命。
贺兰臻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天光初晓,一夜未归的武安侯终于冒着满身寒霜,安全回府。
众人纷纷迎上去,禾曦松了口气,疲惫地扶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们有为难你吗?”
谢听阑摆摆手,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臻儿呢?”
禾曦瞬间火起:“呼呼大睡呗!你一回来就晓得念叨他!你知不知道——”
谢听阑屏退众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斟了杯热茶推给禾曦,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热气氤氲了他的容颜,他慢条斯理地啜着茶:“冷静,有话好好说。”
“哼!你领了个二手货回来气老子,教我如何冷静!”
谢听阑眉尖一蹙:“说话别这般难听!”
禾曦一拍桌子,倏然坐直:“你知不知道人家有相好?连孩子都生了!你上赶着接盘是几个意思?”
谢听阑目光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禾曦,随即挑眉:“我乐意。”
“什么?”禾曦像是听错了。
谢听阑将茶盏搁回桌上,“哒”地一声响,如同碎瓷落入湖水,在凝重的空气中惊起一片涟漪。
“我说,我不介意,相反,我很喜欢。”
禾曦微微张嘴,难以置信地瞪着眼:“捡别人的东西!你这什么癖好?”
谢听阑掀开眼皮,目光投向禾曦,一字一顿:“你还好别人的丈夫呢,我怎么就不能好人妻了?”
禾曦手中的茶盏一抖,对着谢听阑的脸,直直飞了过去。
谢听阑拔出腰间佩剑,精准地接住热茶,往前一带,茶盏顺着剑身滑下,稳稳地搁在桌子上。
谢听阑收剑入鞘,唇角天然地上翘着,恣意而邪气:“火气别这么大嘛,他生的指不定是你的孙子呢!”
禾曦瞳孔放大,大脑空白了一瞬,道:“原是我误会了吗?你跟他早便定情了?”
谢听阑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脸颊:“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早背着他相公,把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