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阑总是回避跟他谈论过去,像是提防他靠近自己的心。
意识这点,禾曦刹那间颓败下来,风霜攀上了他的眉眼,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漫上心头,他好像再也掌控不了谢听阑了。
血脉能拴着谢听阑的感情,却无法拴住他的意志。
从一开始,谢听阑就没打算服从任何人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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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臻昏沉中感觉有人摸进了自己屋里,来人身形高大,将床前大半光线挡住,一进屋便卷来一股子寒气,将他的睡意冲得全无。
不用说就是谢听阑了,贺兰臻浑身警戒,闭着眼等他动作。
然而谢听阑只是轻轻坐在他床边,便没了下文。
谢听阑似乎在端详他,目光并不热烈,呼吸十分平稳,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
贺兰臻窝在被子里等得心里长草,没一会睡意又来了,不知不觉便打起盹儿。
梦里谢听阑坐在床边打量他,忽然低下头吻他.
随即宽/衣解/带,钻进了他的被窝。
贺兰臻烫得一激灵,惊惶地推起对方来。
谢听阑却捉住他的手,将他牢牢制服在身/下。随即一阵天旋地转,感觉到有热辣的酒液自背沟淌下来,紧随其后的是滚烫的吻。
他听见谢听阑在他耳边低声诱哄。
红色的绸带,摇晃的烛火,一幕幕在脑中划过,他一会趴在桌子上,一会儿被摁在地上。
色彩斑斓,光影明明灭灭,谢听阑问他:“我是谁?”
他回答:“谢陵!”
于是那张脸霎时阴沉下来,伴随来的是更加猛烈的进攻。
“好好睁大眼,看着我,说,我是谁?”
他哀哀哭泣,唤起他的名字:
“谢听阑!”
“嗳,在呢。”
贺兰臻闻声睁开眼,谢听阑正抱着胳膊坐在他面前,衣着整齐,形容端庄,酒窝浅笑:“叫这么大声干嘛,我就在你面前呢。”
贺兰臻的脸豁地烧起来,羞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听阑却不打算放过他:“梦了什么?我听见你嗯嗯啊啊,嘴里含糊不清,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贺兰臻捂着耳朵缩回被子里,脖子根都红了,只得嘴硬:“梦见你死了!”
“哦,难怪你叫得这么伤~心~”谢听阑笑得邪气。
贺兰臻无地自容,摸摸滚烫的脸,咳嗽两声:“大早上杵人家床前作甚?找我何事?”
谢听阑想了想,随口道:“听说你跟禾曦打起来了?”
贺兰臻挺腰坐起,一扬眉:“哼!一大早上就来给情人出气了?”
谢听阑:“......”
贺兰臻只见谢听阑的眼神忽然清澈了起来,嘴唇微张,呆滞地看着他。
不由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喂,你怎么傻了?”
谢听阑嘴角抽了抽,眸光闪烁一阵,忽然勾起一个奇异的笑容,像个顽劣的小男孩。
“是啊,人家一大早就跟我哭诉,叫我赶紧把你赶出去!”
“可是我答应王爷要好好照顾你,何况我还这么喜欢你!我跟他说我专门给你下了蛊,生怕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一刻,他将我骂得狗血淋透,说这个家有他没你,有你没他!”
看来激将法初见成效!贺兰臻心中暗爽,早饭过后,决定跑去给禾曦火上浇把油。
禾曦眼见贺兰臻大摇大摆地过来,眼皮一掀:“哟,又来犯贱了?他今日可在府上,你敢对我无礼,他立马就将你这个破鞋扫地出门!”
贺兰臻嗅到他身上浓烈的火药味,十分满意,歪着身子靠在柱子边,用尽毕生的狐媚劲儿,嗲声嗲气道:“莫要痴人说梦!听阑哥哥一大早就来跟我表忠心了,说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人,蛊在人在,我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休想甩开他!”
禾曦:“.......”
他抿抿唇,抬眼朝房顶扫了一眼。
谢听阑悠哉地坐在青瓦上,摊开掌心漫不经心地喂着屋顶的鸟雀,嘴角的弧度险些飞到太阳穴。
禾曦眉梢一挑,笑道:“你有家有室,不滚回夫家带孩子,成日缠着我家听阑!你家那个冤大头要是带着孩子找上门儿抓你怎么办?”
贺兰臻冷哼:“听阑哥哥说他会带我私奔!”
谢听阑低头憋笑,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我才不信你舍得孩子,到时候你拖个小的,别人对你避之不及,看你还怎么浪?”
贺兰臻扁扁唇:“那就让孩子认谢听阑做爹呗!”
“啊切——”
谢陵狠狠打了喷嚏,心道谁在背后骂他?掀帘朝马车外探了一眼:“到哪儿了?”
隐卫答道:“已到楚地了,此后咱们便不用翻这么多山了。”
谢陵看着地图略一思忖:“还是太慢了!若是能坐船走水路就好了。”
隐卫闻言道:“听闻中州通了运河,水系发达,过了楚地,可以坐船直通中州,一路抵达洛京,洛京距离京城,也不过七八日的车程。”
谢陵一喜:“如此甚好!”
拍拍昏睡的谢还真:“猪崽快起来,跟你爹我坐船去!你估计还没坐过船吧?”
谢还真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坐船?我们要去江南吃肥肥的鳜鱼吗?”
谢陵啐了一声,捏捏他的脸:“就知道吃!咱们进京找臻儿去!”
谢还真兴致缺缺,榛耳又是个什么东西?
好吃吗?又不给他吃?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