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和沈清维走近活动中心的照片墙处,路可盈正在给戚冉指墙上的照片:
“你看你看,这张是富贵趴在食堂门口的,这张是它蹲在花坛里的,当时有人在下面放了小鱼干,它就天天去那里等着。”
戚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照片拍得不算专业,但猫确实好看。
三花猫,毛色分布得很匀称,蹲在阳光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尖微微翘着。
戚冉抬头看照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真的很可爱。”
“它以前每天都蹲在食堂门口,谁来都让摸,脾气特别好。”
路可盈说起来一脸怀念:“有一次期中考试,它直接走进考场,在讲台上睡了一下午,监考老师都没敢赶它走。”
“为什么?”
“因为它胖啊!”路可盈双手抡圆比划了一下:“老师半天搬不动,索性就让它待在那里了。”
戚冉被逗笑了,嘴角弯起来,手掌掩了一下唇边。
穆砚和沈清维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路可盈在讲三花猫富贵的光辉事迹。
穆砚往墙上看了一眼,富贵那张蹲在花坛边上,眼神睥睨众生的照片还在。
“这几天在食堂怎么看不到它了?”穆砚随口问了一句。
“夏天到了嘛,”路可盈叹了口气,“富贵不知道在哪眯盹儿呢,食堂门口晒得能煎鸡蛋,它又不傻。”
“那可不一定,”穆砚慢悠悠地说,“富贵可不太聪明,上次我看见它追自己的尾巴,在食堂门口转了十几圈,差点把自己转吐了。”
戚冉没忍住,又笑了一下,整个人比刚刚放松多了。
一边的路可盈已经笑得不行了:“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拍下来!”
“我哪来得及,”穆砚说,“我还以为它练什么功夫呢,看了半天才发现它是真傻。”
穆砚余光注意到戚冉的笑,想了想,又说:
“反正富贵真的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上次我在超市买火腿肠,它蹲在门口盯着我看,我以为它饿了,掰了一块给它,它闻了闻,扭头走了。”
“然后呢?”戚冉看着她问。
“然后它又回来了,又盯着我看。我又掰了一块,它闻了闻,又走了。”
穆砚摊手,“来回三次,我一根火腿肠全喂它了,它一口没吃。最后超市的阿姨说,它就是想看我掰火腿肠,不吃。”
路可盈笑得直不起腰:“这是什么毛病!”
“可能是觉得好玩吧。”戚冉轻声说,扭头又看向照片墙上的富贵。
看着几人笑了一会儿,沈清维抬腕看了眼手表。
“走吧,”沈清维说,“还有一箱道具没搬。”
“哦对对对!”路可盈一拍脑袋,往前走出几步,又回头拉了一下戚冉的胳膊,“戚冉你要不要也帮忙?很轻的,就搬一下下——”
“好。”戚冉没拒绝,被她拽过去。
穆砚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往后台走。
路可盈走在最前面,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戚冉跟在她后面,偶尔点点头,沈清维走在最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箱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业游民。
穆砚把手插进口袋里,跟了上去。
“还有箱子吗?”她问。
“有!”路可盈的声音从后台传出来,“快来!这个有点沉!”
穆砚加快脚步走进后台,看见路可盈正蹲在地上试图搬起一个看起来就不轻的纸箱,脸都憋红了。
戚冉在旁边动作了两下,看样子是想帮忙,但是箱子太大,无处下手。
“我来。”穆砚走过去,弯腰把箱子搬起来。
箱子确实有点沉,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她抱着箱子往外走,路过戚冉身边的时候,戚冉正搬着一个小一点的箱子跟在后面。
“正好你们两个去吧,放在门口旁边的架子上就行!一会儿我去收拾!”路可盈在身后喊,声音越来越远。
穆砚和戚冉把箱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土,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路可盈在后台和舞台之间跑来跑去地指挥,沈清维被她拉着,机械地当助手。
“她一直都这么有精力吗?”戚冉问。
“一直。”穆砚说,“习惯了就好。”
戚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路可盈还在上面比划着什么,沈清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
“你朋友,”戚冉停了一下,又开口:“你们关系真好。”
“嗯。”穆砚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好啊。”戚冉的声音很轻,轻得穆砚差点听不见那几个字。
穆砚扭头看了她一眼,戚冉已经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什么内容穆砚没看清,只看见她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按灭。
“你也可以的。”穆砚说。
“什么?”
“交到朋友。”穆砚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怪,又补了一句,“一中的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舞台上有几个社团的人在调试灯光,音箱里传出“喂喂”的试音声,电流声嗡嗡的。
穆砚盯着那边看了两秒,心想自己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补的不太合适。
“你也是吗?”戚冉忽然问。
“我?”穆砚反应了一下,笑了:“我啊——我可不好相处。”
穆砚想到自己在戚冉面前的精神病举动,突然想逗逗她,声音压低了点,故作神秘:
“不信你问问别的同学,我是大魔王——穆砚大魔王——穆王。”
她还特意压了下眉毛,咧开大嘴,想让自己看起来面目可憎。
“但是我觉得,你人很好。”
戚冉很认真地看着穆砚假装很凶实则上一点都不可怕的表情,莫名想起刚刚在照片墙上看到的富贵,又补充上她的称呼:
“穆王。”
穆砚转头,就和戚冉浅蓝色的瞳孔对视上了。
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虹膜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里面好像有蛊,勾着人往里看,吸引得穆砚忘了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戚冉从哪里看出来她人很好了,还真的附和穆砚这个随口一编的幼稚外号。
这几天她们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每次见面穆砚都在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要么是跟踪人家,要么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要么是躲在人家身后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