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人生中第一次熬夜看小说的代价，就是第二天被李姨提溜着耳朵从床上拽起来的。
“姑奶奶！还念不念书了！”
李姨叉着腰，站在穆砚床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先生昨天刚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着你少请假，你倒好，直接不去了是吧？！”
穆砚正做着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系统面板前面，上面写着“传送功能加载中，请稍候……”。
她等了很久，进度条一直卡在百分之九十九，怎么都不动。
“一分钟……”
穆砚听见李姨的声音，差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眼睛都没睁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使出自己的最后一招。
“一秒钟都不行！”
李姨一扯被子，穆砚在空中优美地转了几个圈，“扑通”落地，连人带枕头落在了地毯上。
她的脸贴着毛茸茸的毯面，还觉得挺舒服，蹭了蹭，又听见李姨在头顶说：“快点快点！早饭在桌上，我做了三明治，你带着路上吃——”
穆砚只好拱起来，闭着眼睛走到卫生间，又闭着眼睛摸到牙刷，挤好牙膏，全程靠肌肉记忆完成了洗漱。
叼着三明治往教学楼走的时候，穆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说也太好看了。
还好自己之前看漫画书多一点，偶尔翻翻轻小说，但从来没这么上头过。
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她看到了三点多，才看到80多章，而那本小说有三百多章。
穆砚算了一下，如果自己今天自习课也看的话，说不定明天晚上就能看完。
到了教室，穆砚看了一眼戚冉座位，还是没人，她想，可能戚冉就是不上早自习。
穆砚走到自己桌子前，借着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地形优势，往桌上一趴，倒头就睡。
还好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是个老头儿，戴着老花镜站在讲台上，一讲就是一节课，根本不用担心被抓到。
一直睡到第一节课下课，穆砚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脑门上又压出几道印子，胳膊也麻了，像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的感觉。
“你昨天晚上又熬夜看漫画了？”路可盈坐到她旁边，张开五指晃了晃。
“这黑眼圈，你去cos熊猫呗，还是国宝呢。”
“没……”穆砚的声音有点哑，锤了锤自己压麻的胳膊，锤一下“嘶”一声。
“没看？”路可盈一脸不信，但还是抱拳，“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小夜行蛇宝宝，主要是你口碑……”
“看小说了。”穆砚及时补上后半句，“不小心看到三点。”
“……？”路可盈的嘴张成了O型。
沈清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路可盈旁边，抱着胳膊问：“什么小说这么好看？能看到三点？”
“瞬移隐身……”穆砚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本书的类型。
“你什么时候喜欢看灵异题材的了？”路可盈瞪大眼睛，“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热血番吗？”
“……”
穆砚抬眼看了一眼戚冉的方向，戚冉已经来了，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马尾垂在肩膀旁边，扎着蓝色的发圈。
“……不小心看到开头，太吸引人，就看下去了。”穆砚编了个借口。
“强迫症又犯了。”沈清维点头表示理解。
她知道穆砚从小到大都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习惯，不管看什么，哪怕记不住过程，也绝不会跳过中间直接看大结局。
漫画也好，动画片也好，都得从头到尾一话不落地看完。用穆砚自己的话说，这叫“对作品的基本尊重”。
路可盈叹了口气：“所以你一个晚上看了多少？”
“八十多章。”
“一共多少？”
“三百多。”
路可盈算了算，表情变得同情起来：“那你还要看二百多章。”
“嗯。”穆砚揉了揉眼睛，“所以我打算今天自习课接着看。”
“你今天不补觉了？”
“上课睡呗。”穆砚点点桌子上贴的课表，“今天的课这么好睡。”
“你哪天的课都好睡。”沈清维顺着她手指的政治，历史，音乐课看了一眼，转身回去学习了。
路可盈使劲点头表示赞同，也跟着沈清维走了。
于是穆砚真的不负众望地睡了接下来的一天课。
政治课，睡。
历史课，睡。
音乐课，本来想醒着的，毕竟平时都是姜老师抢课，音乐老师两个星期也不容易见到一次。
结果音乐老师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她听完前奏就和周公say“哈喽”去了。
直到下午的自习课，穆砚才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那本小说，翻到昨天看到的地方。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穆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望向戚冉的方向。
又不在。
穆砚心想，比自己还不爱上课的人出现了，居然可以同时逃早晚两节自习，也挺有本事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小说。
主角正在做一件很无聊但很有用的事：
拿本子记录自己每次传送的时间、地点，以及当时正在发生的事。
主角还画了个表格，写得和做实验一样，旁边标注了各种猜想和验证结果。
穆砚盯着那页看了几秒，觉得这办法倒是不错。
她也应该记一下，万一有什么规律呢？
总不能每次都稀里糊涂地被拽来拽去，跟个风筝似的，线还在别人手里。
穆砚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又从笔袋里抽了支黑笔，在纸的最上方写下“传送记录”三个字，还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看起来很正式。
她想了想，先写了第一条。
第一次：
时间：晚上，大概九点多，正在打游戏，BOSS打到一半被中断，体力值溢出一半，少领了很多奖励，但是还好后面打回来了，不然下个赛季……
不对不对，扯远了，穆砚划掉后面几行，应该记录被传送到的地方。
她另起一行，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