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又说:“就是这用来背的带子太细,勒肩膀,我想编个宽的换上。”
豆苗仍在笑,“还是做个新的嘛,这个再用不了多久就散啦。”
两人用一下午的时间编好草席,又将它修补在外屋的窗上,屋里就更黑了。风途醒来脑子糊涂,以为天还黑着,疑惑大半夜豆苗怎么在自己家。
明月问他:“这都下午了,上午你还去河边,不记得?”
风途纳闷:“我去河边干什么?”
明月提醒他:“你口渴,喝水。”
风途这才渐渐想起来,“对,水,我要喝水。”他下了床,抬眼再次看见豆苗,忙一个大退拉开被子又躲回床上,向她说:“你快回去吧,大半夜来我家不合适,赶明儿白天的时候再来找小月。”
豆苗与明月相视一眼,笑着说:“好,那我回去了。”
明月也顺着她的话说:“这‘大半夜’你也别一个人回去,我送送你。”
说着,两人笑闹着出门了。
明月只送她走到大门外,回来又转身去灶台,看见风途出来找水。
“你不送豆苗去了吗?”
明月不语,只向他指了指天。
天空牵来暮色,逐渐覆上夜晚的黑,风途昂着脖子仰看这细微的变化,忽然想起自己的确起来过,还喝过蜂蜜水,喝得很舒服,便又去向明月讨要。
“可以。”明月很快答应了他的小请求。这次她先用开水泡了花茶,晾得温凉,又加了蜂蜜。
不等风途开口,明月就抢先说:“不用推让,赶紧喝,我适才与豆苗喝过。”
喝过蜂蜜泡的花茶,风途感觉自己好过很多,头脑清醒也不想再睡,觉得身子躺得乏,要动动。
明月正打算煮饭,见此便让他来煮,自己则去砍柴。
风途看她拿起斧头,还纳闷:“咱家柴够用了,你怎么还忙活。”
原是明月听说青山哥要赶车去镇上,他知道哪里有收木炭的商户,明月就从棚里取出大半木炭托他拉去换。
“你说得对,咱们没有地没什么正经事可干,空有这一身武艺,又不敢出村找些行武的行当,只能砍柴挑水,”手起斧落,木头被劈成两半,明月随手将它扔到柴堆里,“我想养只鸡。”
几天后青山哥回来了,给她带来两只壮硕的母鸡,还有够俩人吃三个月的盐和一大桶豆渣。
明月请青山哥进屋,青山哥不进,摆了摆手,向院外左右望望,眼见无人,赶忙凑近明月掏出些碎银来,原是那香囊让他找人收了。
“那人说了,以后要是还有,他还收,其它的也要,什么鹿茸皮子、人参灵芝啥的,要什么时候你俩跟我一块去镇上,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这段时间,明月大概是不打算去深林也不打算去镇上的。她谢过青山哥,请他再等一等,前去泡碗花茶请他喝:“这花茶有没有人收?”
“你有多少?”
明月两手比了个饼:“一小包。”
“太少,要人收最少也得一筐。”他捧起茶碗尝了一口,微微摇头,“味道也清淡,自己做嘞?”
明月点点头。
“那很不错,看看村里有没有人要,多少能换点米糠秕谷啥的,和这豆渣一起掺食里喂鸡。见你家柴火不少,豆渣一时半会用不完你得赶紧炒干它,别放坏啰,一次拌个两三成就行,别拌太多。你哥好些嘛?”
明月:“好多了,在床上趟得乏,想出去走走,牵着牛去草坡晃达。”
花茶泡了三泡,二人小聊一会儿,青山哥也告别她要回家去,走前还不忘提醒她把银子藏好。
“咱村人都挺好哩,但这段时间肯定有其它村的来串门走亲戚,自己也得留点心。”
风途回来的时候,一脸惊喜地问明月,猜猜自己遇见了谁。
明月正在收拾鸡窝,头也不回地说:“财神爷。”
“走开走开,我来收拾。”风途不由分说就将明月拉起来,郑重地安置在一旁。他蹲下身边收拾边说,“我遇到村长了,你猜他说什么?说这几天在地里拱冬苗的家伙终于被大家抓住了,是只野猪,让过年那天都去他家里吃猪肉汤。”
说到这儿,他忽然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明月,神情认真:“你是对的,我们对别人好,别人也对我们好。”
转性子了?明月纳闷地看着他。
风途甚至感慨起来:“我们请人吃鹿肉,人救济我们粮食还回请我们猪肉汤,世上果然好人多啊。”
“……”
明月思考半天,忽然就释然了,想这小子一阵一阵的,没几天肯定又会被打回原样,便不再理他转身去灶上炒豆渣。
豆渣潮潮软软,是青山哥路过别人家见人家做豆腐顺带要来的,怕她家里没什么能喂鸡。明月舀出一碗留下这两天喂,剩下的放到铁锅里去炒,炒熟炒干些就能多放几天,不然不耐放坏掉,鸡吃了会生病,
用铁锅就要用大灶,明月拿着两根木柴夹住小石灶里红红的柴火,移到大灶炉里,烧上火刚站起身,就见风途正站在灶对面大叉着腰,用一副神秘兮兮的小表情看着自己。
明月问他:“你忙完了?”
风途应了一声。
明月又问:“有事?”
风途忽然前倾着身子,笑眯眯地问:“铁锅好用吧。”
懂了。
明月乌泱泱说出一大段文邹邹的话来,风途满意地点着头,末了才问:“你说的什么?”
“溢美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