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对她人的艳羡让陈杳杳忽略了自己很多的“恶意”,虽然她并没有实际做出些什么,但她后来想起会觉得难堪。
比如她本来是和几个关系好的女生站在一起,某个男生出现了,她会忽然大声说话或是做些什么动作。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又或者她知道,但那种赢得关注的“胜利感”压过了自己的不安。
上大学之后,陈杳杳开始回想,分析。
在家庭环境和社会阶级还不会影响到学校生活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已然显露,一样的人、或者说目标一致的人会一起玩。
而陈杳杳是异类,她是每个圈子的游客,会和每个圈子都有接触,但从不深入交流。
当她第一次得知同学在小学就出过国,家里有钱有大院子的时候,她产生了羡慕的情绪,觉得人家的父母学历高,有钱,真好。
是的,她的父母学历不高,没有很多钱。那时候的她羞于说出自己家的窘迫。
“后来,就很讨厌了,因为对同性的恶意竟然不是发生在学业竞争上,虽然也有吧,觉得这次她比我高,我下次一定要超过她,但这种情绪太隐蔽,不如在异性的追捧上更明显。”
“会因为想得到关注而做些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具体就不说了,挺丢人的。”
陈杳杳:“那时候也是太小,竟然不去和男的争,可和他们竞争也很吊诡,有一种默认自己追不上的感觉。”
山奈:“嗷,所以你看到剧里女主对同性产生恶意的时候,觉得很不应该?但其实……很正常……”
山奈很无奈地笑了,“一点都不正常,但这种环境下,你看得到,女主哪怕是在美国,在学业上那么优秀,也会陷入性缘关系的陷阱。”
陈杳杳:“太悲伤了。耗费那么多精力在没有用的地方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因为物质条件而自卑了呢?是因为我和一个女生关系变化,我发现对方在拥有的情况下,也失去了一些东西,而大多数人只看得到她的光鲜亮丽。所以我开始觉得命运公平。呵。”
山奈:“你不要老是嘲讽自己行不行,你所有的想法都一定出现在过我的身上,我们,曾经就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不用过分苛责。”
陈杳杳:“忍不住的可惜啊,浪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精力、情绪。感觉也伤害了一些人。”
山奈戳她额头,“咋的,你现在不浪费了?普通人,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七情六欲。你对别人的伤害,还不如我现在戳你额头来得痛!”
山奈:“你看剧就看剧,别老反刍,你当不了圣人,就是普通人,接受,接受。”
*
陈杳杳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钟立见她来上班了:“身体恢复了吗?”
陈杳杳:“好了,好了,感谢关心。”
午休时间,陈杳杳接到王女士的电话。她有点开心。
“喂~”
王女士:“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王女士还是这么开门见山。
陈杳杳:“为什么?老头赶你了?我去找他。”
王女士:“你爸倒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
陈杳杳“哼”了一声。“那你现在在哪儿?”
王女士不愿意告诉她,只说了不用担心,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杳杳没反应过来,再打回去已是忙音,她被拉黑了。
不是,是你和我爹离婚了,又不是和我,为什么拉黑我啊?
就算是成年了的孩子,也该考虑考虑她的情绪吧?
陈杳杳不死心,给王女士发微信,写小作文,“痛斥”她的无情。
没发两条,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了。
陈杳杳更气了,立刻给陈老头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
“家。”
“最近好吗?”陈杳杳先客套两句。
“还行。”
“哦。”
“怎么,没钱了?”
“你除了钱还会说什么?”
“你除了要钱还会给我打电话吗?”
陈杳杳沉默。不是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给你打电话,是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根本不知道能聊什么。
“我妈呢?”
“我问了,她没告诉我。”
“你不会再多问几次?”
陈老头:“她都不愿意告诉你这个女儿,会告诉我这个前夫?”老头倒是聪明,知道陈杳杳是找不着人了才无奈给他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