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云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只觉得自己这兄弟藏得真深,和珩王殿下关系这般好都不曾告诉自己。
然后又隐隐约约觉得羡慕,果然,这就是珩王殿下亲信的待遇吗?子秋兄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结果他一个对视,就看见了珩王殿下身后跟着的归闻奕。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周鹤云又连忙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汗。
“那殿下告知我一声不就好?我替殿下去寻了书籍,何苦你来跑一趟。”裴衡话音一转,“还是说,殿下也放心不下我?”裴衡笑眯眯的。
周鹤云只感觉自己是真的汗如雨下了。珩王殿下这般亲和的吗?不对,为啥总觉得自己兄弟说话贱嗖嗖的?
他平时说话也这样吗?周鹤云思考道,平时裴衡说话也是很随性大方,但…在珩王殿下面前,似乎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亲稔……话里话外,竟多了几分调戏的意味。
周鹤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既然子秋想替孤寻书,那你便跟在孤的身边吧。”赵庭佑望着裴衡的眉眼,也是无比温柔。
裴衡将手里的书放到了周鹤云怀里:“那就拜托梦华兄了。”
周鹤云连忙笑道:“是,是。”
“今晚可能去不了兄台府上,等改日我再登门拜访。”裴衡对着他说道。
“没事没事,不急不急。”周鹤云笑得像根墙头草。
他看着珩王殿下与裴衡并肩而行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子秋刚刚是不是身体撞到了珩王殿下?他平日不是有洁症吗?怎么这次不见他反应那么大。
“那是因为珩王殿下是特殊的。”归闻奕回复道。
周鹤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心中所想给念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这位兄台,亲昵开口道:“想必…想必你就是亦明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子秋兄常常向我提起你。”
“哦?”归闻奕挑了挑眉。“他提起我什么?”
周鹤云一个卡顿。裴衡曾向自己说过为什么不觉得他聒噪,并且会富有耐心的原因。嗯对,原因就是他说自己从小身边也跟着一只麻雀,他习惯了。
他看见归闻奕第一眼,那神奇的雷达就响应了,他直觉这个男子就是那只麻雀。他呵呵笑道:“提起亦明兄你风姿卓越,仪表堂堂,让子秋他自惭形秽啊。”
“呵呵,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归闻奕皮笑肉不笑。“想也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周鹤云拙劣的谎言被一下识破,也跟着呵呵笑了下,然后岔开了话题:“不过,为什么说珩王殿下是特殊的呢?”
归闻奕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抬步就要走,边走边说道:“若是有人救过你的命,那此人能不能是特殊的。”他也不看周鹤云的反应,自己就走开了。
“什么?亦明兄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呢,我刚刚没听清啊。”周鹤云追着他喊道。
*
裴衡抬着手,在书架上细细翻找着珩王殿下要寻的书。
“子秋,周鹤云此人略显轻浮,你还是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为好。”赵庭佑斟酌片晌,才缓缓开口。
裴衡微微一愣,竟没想到殿下会说出这样的话。通常情况下,殿下很少会去开口评价一个人。如此说出,倒是少见。
梦华兄啊梦华兄,怕要是你知道了,应该受宠若惊吧。裴衡低低地笑了声。
他这才面对了珩王殿下开口道:“殿下为何这么说?”
赵庭佑轻轻蹙了眉。他不能告诉裴衡,其实自己在很远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们俩人。
当时裴衡走在前面一步,周鹤云稍微靠后一些,他张开双臂,龙飞色舞地向着裴衡说着什么,整个人既不端庄,亦不持重,倒是裴衡并未出口制止,而是嘴角始终挂着些笑意,也不打断他,认真地听他说着话。
赵庭佑当时看在眼中,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燥意。他眸底沉了沉。
刚才在门口拐角处,他也听见了周鹤云对裴衡说的话,邀请他晚上去他府上。介绍自家小妹给裴衡认识。
若真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夜里相邀,甚至还要与一个姑娘为伴。赵庭佑对他的好感直接下降到了负值。
思及此,他神色平静,淡漠开口:“此人,心术不端。”
裴衡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然后仔细瞧着他的面庞,斟酌着话语,才开口道:“梦华兄此人,可能是因着与我关系交好,我们二人之间交往也许少了些礼数,但他也并非无礼冒犯之徒。”他看着赵庭佑的神情,不甚妙,又开口补充道:“若是冲撞到了殿下,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赵庭佑的面庞简直是面如冰霜。他抿着唇,没有开口。
目光却深深地望着裴衡。
裴衡察觉到了有几分不对劲,他将刚刚找到的书放到了一侧,然后抬手握住了他的双手。低低哄道:“殿下,怎么了?”
他低垂着眼睫,凝望着裴衡。比自己要白皙薄削的手却握住了自己。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无碍。”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话语之间,竟有些像裴衡欺负了他似的。
裴衡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道:“若是殿下不喜我与他来往,我便与他保持距离便是了,殿下可不要再委屈着一张脸了。”
赵庭佑的面颊有些微红,他眨了下眼,静静看着裴衡:“子秋,说的这话,可是真心?”
“我何时骗过殿下。”裴衡温声细语地哄。
赵庭佑垂下了脑袋,喉咙溢出很浅很轻的声音:“嗯。”
裴衡这才轻轻地笑了。
*
只不过,要是归闻奕在这里的话,听了他们这一番对白,只会感到滑天下之大稽。
论轻浮,谁能轻浮过裴衡?论心术不端,谁能不端过裴衡。
殿下啊殿下,你怕是被这化了人形的猴子给迷昏了脑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