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在珩王身边温习课业，太困了的时候，赵庭佑也是这样，他会拍了拍自己的腿，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腿上睡一会儿。

但他那个时候还小，他可以头躺在赵庭佑的腿上，然后身子微蜷侧躺在他坐的长椅上。

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他不可能再像儿时那样睡在他的身上。

裴衡边说边走到了赵庭佑的身边坐了下来，轻声开口：“殿下，这里睡不下我。”

赵庭佑挪了下位置，贴到了最左侧，想说没关系，你的脑袋还是可以放在孤的腿上。

但裴衡却先笑了。

“殿下？你靠近一些可以吗？”

赵庭佑微怔，看向了裴衡，只见他眉眼染笑，也是相当温柔。

他又挪了下位置，与裴衡靠得很近。

衣摆贴着衣摆。

“这样就可以了。”裴衡将脑袋靠在了赵庭佑的肩上，额头在他的肩上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小猫蹭了一样。

赵庭佑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好一会儿，才放到了裴衡的肩上。

让裴衡能更稳的、更舒服的靠着自己。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裴衡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裴衡缓缓启口：

“那一晚，也是殿下吧。”

赵庭佑心脏一紧，果然，子秋是知道的。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问子秋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但很快，裴衡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松散，声音很轻：“除了殿下，子秋想不出，还能是什么其他的人了。”

赵庭佑只觉得身体好像一下就烧了起来，他总是能被裴衡的话轻易撩到。

“是孤。”他开口道，他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变热。

“殿下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要上子秋的马车呢？”裴衡仍闭着眼，一字一句，话音又轻又慢。

赵庭佑心脏紧了紧，但他不会在他的面前撒谎，他一向如此：“孤……放心不下。”

裴衡缓缓睁开了眼。

他笑了，他笑得那么浅，那么自然。

“我也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总是放心不下殿下。”

“嗯。”赵庭佑心如擂鼓，他沉沉地回应，他的声音很宽厚，给人一种安稳之感。

裴衡又闭上了眼睛，他其实是有些困的。

他思绪翩飞。

觉得自己之前不应当多想，他不可能因为那一次的意外就回避了与殿下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

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亲人也许还要笃厚，从前的陪伴之谊，一起成长的默契……

点点滴滴的回忆……

他们是很亲的人。

从前是，未来也是。

……

皇子王爷跟随进庙门祭拜，朝臣则立于门外。

原来赵庭佑穿一袭红袍的是因为敬香的缘故，听闻天师说所有颜色中，唯有红色与华泷香不相冲，说得很玄学，裴衡也并未完全清楚其中的道理，不过…他看到太子殿下也是着一身红衣。

再看看珩王殿下的着装，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等整个仪式做完，已经接近了中午，赵庭佑邀裴衡去他府上用午膳，裴衡也有此意，便同意了，不过……

“公子，一位周小姐在您府上等了您很久，说有要事与您相谈。”纸鸢跑到了裴衡的身边，向他禀告着。

裴衡眉眼一皱，糟糕，怎么忘记了这一茬。

那原本答应要放了他回国的奴隶…现在可还在他自己的府上。

此事，殿下应当也不知。

但周薏云知道了，想来问问他说法。

裴衡忽然觉得有些棘手，倒不是因为周薏云，而是他不能让殿下也知道这奴隶还在他府上这一事。

他正准备和殿下说不如下次再去珩王府吃这一顿饭。

但赵庭佑的手搭上了裴衡的肩，比这句话更快的开口了：“子秋，孤也一同前去吧。”

裴衡看了看他，总觉得……似乎…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