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该如何信你?”
周薏云笑了一下:“我们周家向来不参与皇权的争夺,也并不会去站队,但此次,晟王已经触碰到了底线,若是珩王殿下不信我,那我无话可说。”
其实赵庭佑在周薏云说的第一句话时,就已经信了。
他真正想问的是,她想要得到什么。
“此后作为,就全凭太子与珩王殿下定夺了。”
周薏云的话说到了这里,她也没在多语,起身就离开了。
大厅之中,就剩下了裴衡与赵庭佑。
“殿下,我们需尽快将这一消息告知太子才行。”
赵庭佑看向了他,犹豫片刻才开口:“子秋,此事孤与太子会谋取万全之策,这件事,你不要牵连进来了。”
裴衡闻言,只觉得心头涌起了一阵火意,都已至此了,殿下还在想要将他推开。
“怎么,殿下是认为我裴子秋蠢如猪狗,牵连进这件事情,就只会拖累了您与太子殿下吗?”裴衡的语气有些冲,他已经有些口不择言。
但赵庭佑却停顿了,他并没有马上的反驳,反而是一反常态的沉默了。
裴衡只觉得火气更甚。
他也不再开口,就那样看着赵庭佑,看他会不会说出一句话来。
最终,赵庭佑还是先坚持不住了,他轻叹了一口气,想伸手将裴衡压入了自己的怀里。
但裴衡手一拍,打断了赵庭佑伸手揽他的动作,他侧过了身去,胸膛有些微微起伏。
赵庭佑看着他的侧颜,裴衡微抬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好像如果赵庭佑不向他松口,他就不会再看他一眼。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赵庭佑还是开口:“子秋……”话音温厚绵长,语气就是在哄。
裴衡还是侧着头。
赵庭佑又重新用手掌捧住裴衡的后脑,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让他的下巴磕在自己的肩上。
他的声音低缓又无奈,但真诚至极。
“子秋,唯有你,是孤的软肋。”
“孤答应你,此事亦与你商议,但是,你不能轻易去冒险,好吗?”
赵庭佑垂下眼眸。
他可以面对风雨、深陷泥地,但他不愿,看到裴衡淋到了雨,沾染了灰泥。
子秋,是他唯一的软肋。
裴衡靠在了他的怀中,平复了下心绪。
“殿下,但我不想得到你的保护,我只想与你并肩。”
赵庭佑闭了闭眼。“此事,孤有定夺,子秋,你先听话。”
裴衡的手握紧了一些,又松开了一下,缓了缓,他开口道:“那子秋听殿下的。”
只是,他的目光有些冷,但赵庭佑并看不见。
……
待珩王走后,裴衡换了一身黑衣,拢起衣帽,就出了门。
周家丫鬟意外地感到这么晚怎么还会有人来拜访,但主子之前说了话,若是有人来,就请进来。
裴衡看着周薏云坐在主位上,看到他,也并不意外。
“看来,裴公子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周薏云开口道。
裴衡开口道:“周小姐留下的纸条里说,小心虫子,裴某思索了一番,克丹国草木旺盛,易生猛虫,如果只是单纯说小心克丹国,那应当没有必要特意留下一张纸条,还避开了珩王殿下,所以我想,虫为蛮的一半,阿蛮是那克丹奴隶的名字,周小姐真正想说的是,小心那克丹奴隶吧。”
裴衡看着她,字句不重但笃定。
果然,周薏云笑了一下,“裴公子确实聪明。”
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大厅之中只有他们二人。
只见两人的眼的分外明亮。
“珩王殿下不愿告诉你的,我可以与你说。”周薏云开口道。
裴衡眼底闪过细碎的光。
与此同时,阿蛮卧房中。
他坐在床头,抚摸着那一块破损的红玛瑙,那玛瑙的颜色实在鲜艳,像淬着暗光。
在克丹国,从皇子生下来后,每人都会得到一颗红玛瑙,那是巫师经过了烈火淬炼之后提取出来的,一颗玛瑙,寓意着皇子顺利长大,可以算作是贴身之物。
他之前被追杀,这颗玛瑙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几瓣,他来不及全部拾起来,只能捡起一片碎片,提示着他自己的身份。
如今,他在这裴府上装疯卖傻,确实是缓兵之计。
赵庭佑也许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应该会将自己除掉。
一个被追杀的皇子,留在大都国,不过是增加风险隐患。
他又想到了裴衡。
这个男子……算是意外之喜吧。
想要活下来。
不知道…能否与他做下交易。
但是…他又想到了那人与裴衡的关系。
他攥紧了手中的玛瑙。
眸中一闪而过痛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