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重新说回刚才的话题,当我们面对这样的情况,君主仍是不信你,你该如何应对。其实这时候我们转化一下角度,君主不信你,到底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他?其实纵观历史,历史上大部分忠臣死于非命,并非是他们对皇帝不忠,而是因为君主被蒙蔽了眼。”
裴衡笑了笑:“蒙着眼的君主怎么能看你表忠?他是看不见的,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是将那只蒙眼的手给砍断。”
蒙木丹一愣了愣,不得已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继续现下的话题:“你的意思是,君主听信了小人谗言?”
裴衡看着他,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蒙木丹一好似受到了鼓励,他又开口道:“如果我们想要找出这个小人,那我们应该可以从获利最大的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再解决掉他。”
裴衡笑了笑:“看来我之前所说的,你还是听进去了。”
裴衡从教蒙木丹一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过他一个道理,权谋之术,不能以自己作为圆心,而是以大局为中。
不能单单考虑自己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而是也要去思考别人想要得到什么。
蒙木丹一其实并不笨,常常裴衡只需要加以引导,他的思想就能很快地转变过来。
裴衡看着他,其实他教给蒙木丹一的,不过是权谋最浅处。
让他拥有这样的思维即可,而不是真的要将他教为权谋之术的高手。
毕竟,他并不是真正的太傅,他对蒙木丹一,是存有利用的,不过这样的利用中,蒙木丹一亦能获利。
这,就是裴衡的权谋。
上完今日的课业后。
裴衡像往常一样踏月而出,站在自己的庭院中,看着丝丝凉风中的叶木蓝。
他的思绪也在翩飞。
这几日常常教导蒙木丹一,就总会让他想起殿下来……
在他小的时候,裴衡作为殿下的伴读,按理说课业应当需要学得比殿下更为认真,但那时的裴衡玩性很重,课业比同期们都落下一大截,可太傅每个月都会考,所以每每在太傅考前,殿下都会仔细地再教他一遍。
裴衡根本就不耐烦听。
所以,也还年幼的五皇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转变思维,他会将同一个知识用不同的方式教给裴衡。
裴衡没有认真学,却也会了。
所以,他一直认为,传道授业,就是如此。
他能够对蒙木丹一具有如此的耐心,不过是从殿下那里学来的而已。
但自从那一日去珩王府请罪后,殿下虽说原谅了他,但这几日也都没有音信。
不知道殿下的风寒有没有好转?身体还有没有在发热。
他竟有些……思念殿下。
裴衡被自己的这一念头吓得微微颤栗了一下。
他又垂了垂眼眸,他与殿下,应当有九、十日未见了吧。
他确实有些想念殿下。
想念殿下与他说话时温润的语气。
有些想念他温暖的手。
他还有些想念殿下注视着自己的眼。
那一双眼,沉静、专注、温柔。
许多幼时殿下教导他的画面会在他教导蒙木丹一时翩翩浮现,若是殿下知道自己在教导蒙木丹一,也许殿下也会称赞自己一句,是个好太傅。
裴衡的内心深处里有一些渴望似乎在滋长,但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渴望些什么……
不过……他更清楚的是,若是殿下真的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称赞他。
可笑他裴衡这时竟会生出一丝愧疚感。
如果殿下知道了,想必不是生气,而是失望吧。
但他不会后悔,扶持蒙木丹一成为克丹国的王,这是现下一个很好的办法,但殿下肯定不会认同。
他会觉得这太危险了,风险很大。
但裴衡生性擅赌。
他思来想去,自己内心但想法倒是更坚定了些。
他又看着开在枝头上的叶木蓝。
这几日。
还是不与殿下见面了罢。
裴衡是这样想的。
但他不见山,山却会来见他。
第二日。
纸鸢急急忙忙向裴衡通传道:“公子,珩王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