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殿下,你怎么来了。”赵庭佑的马轿停在了裴府门前。
当他从纸鸢口中得知珩王殿下来访时,他就放下了书,迎了出门,并喊纸鸢备好午膳。
如今站在裴府门口,看着珩王殿下端重地下了马轿,裴衡心中是有些开心的。
也许是想到自己瞒着殿下在干一件大事情,所以面对赵庭佑时,裴衡总会表现得乖巧一些。
但又因为有些思念殿下,所以他又表现得活泼了一些。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赵庭佑。
赵庭佑微愣。
他觉得裴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又很难说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似乎……是当他看见自己时,那种喜悦的心情表达得更加直白了。
赵庭佑耳尖微微泛红,回应了一声“嗯。”
裴衡走到赵庭佑的身旁,有些讨巧地开口:“既然殿下来见我了,那是不是代表代表殿下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赵庭佑看了裴衡一眼,缓声道:“孤何时生过你的气。”他的声音也低低的,音色已经不似前几日那般沙哑,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裴衡笑弯了眼:“那殿下的意思是,无论子秋做什么,殿下都不会生我的气吗?”
赵庭佑抿了抿唇,他看向裴衡,眼底流转着暗光闪烁,似乎在思忖,他这一句话是否有其他的含义。
“子秋的意思是,你还会去做让孤生气的事情吗?”赵庭佑开口道。
裴衡惊讶得睁大了些眼,丧丧地开口:“殿下怎么学坏了?竟然会学了反问我?还曲解我说的话。”
赵庭佑看着裴衡面庞上有些丰富的神情,然后转过了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看来殿下是被我教坏了,实在是我的罪过。”裴衡佯装悔过。
“巧舌如簧……”赵庭佑轻轻地开口,他耳朵还是红红的,做下了一句评价。
“怎么?殿下这是嫌弃我这灵活的舌头了?”裴衡将赵庭佑推到饭桌前坐下。
“如果殿下嫌弃我,那我就堵住殿下的嘴。”裴衡笑得两眼弯弯。
赵庭佑呼吸一滞。
裴衡才勾着笑补充道:“用这一桌的美食如何?”
赵庭佑缓缓地将视线落到已经布好的午膳上,一桌的菜大部分都很合他的胃口。
但这一点其实并不需要刻意去达成。
因为在过去,裴衡的嘴很挑,在宫里大部分菜肴都不合他的胃口,但若大的皇宫怎么会因为一个伴读而去特意去改变烹饪的菜肴。
所以赵庭佑就将裴衡喜欢吃的,说给了御膳房,告诉掌厨,那是他喜欢吃的。
五皇子天潢贵胄,对菜肴有一些要求和偏好,那御膳房当然是耳提面命、完全地遵从。
赵庭佑跟着裴衡吃久了,自然和裴衡的口味也就一样了。
“殿下今日来找子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用过午膳后,两人去了书房。
赵庭佑实在不愿开口询问,为何那日过后,子秋就没再来过珩王府?赵庭佑病好后,就常常在想是不是当时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子秋的眼睛都已经红了。
他有些懊恼。
这两日,他仍不见裴衡来府上拜访他,所以,他只有登门来到裴府。
如今见了裴衡,看见他仍是对着自己笑,一如往常,不相见里的那几日的不安与纠结都一扫而空。
但他不可能告诉子秋,是因为思念他,所以他才来的。
不过他也不擅长撒谎。
所以,他说:“孤有好几日没有见到你了。”他微抿着唇,半垂着眼眸,音色清冷又温和。
裴衡眸中的笑意更浓,几乎快要溢了出来:“殿下怎么像小孩一样的说话?”
他顽劣的心性总能在赵庭佑面前轻易地展露出来。
赵庭佑的耳垂完全红透了,但他的面颊上并未显露分毫。
“子秋是在说孤幼稚吗?”
裴衡失笑出了声,音色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殿下曲解了我,怎么倒打一耙。”
赵庭佑不开口了,他从来都说不过裴衡。
裴衡见他不再开口,就又忍不住说出一些话来逗他。
例如,说自己这几日也是非常的想念殿下,梦里都在想。又说怎么殿下今日才来裴府找他,他都已经等了好几日,还说自己是因为害怕殿下在生他的气,所以他不敢再去珩王府上拜访。
总之,裴衡的一张嘴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他一会笑眯着,一会又假装失落。赵庭佑看着裴衡,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突突地跳,有力而平稳。
只是听裴衡说话,似乎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裴衡今日的心情也确实格外的好。
也许是因为今日天气终于阴云转阳,空气也不像前几日那么的冷。
太阳懒懒地洒入庭院,落进屋里,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在闪闪发光。
裴衡讲了一会儿,也有些困乏,他单手撑着太阳穴,缓缓眯了眯眼。
赵庭佑原本在他身旁看着书,他余光瞧见裴衡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的,他就将书放了下来,伸手揽过了裴衡的背与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裴衡的脑袋无意识地向后仰着,露出光洁的喉颈,又细又白,但不过一会儿,这样的姿势并不让他感到舒服,他扭动了下肩膀,将头埋进了赵庭佑的胸膛。
鼻尖尽是熟悉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