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告诉他,如今时机到了。
蒙木丹一只觉得心头一紧,鲜血像沸腾了起来,克丹的沙与烈日似乎已经离他很近了,还有兄长的那一双阴戾的眼。
许久,他才动了动喉咙:“我们怎么去?”
“三日后,太子会下一道诏令,命我前去河城,实际上,是暗自出使克丹,作为大都国的使臣,此次前去虽然名义上是去谈判,但实际……”裴衡望着蒙木丹一,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然后他笑了笑:“想必克丹的大臣也会很意外吧,已经病重身亡的二皇子死而复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裴衡品了一品:“宛如救世主降临。”
蒙木丹一想到那个画面,也觉得热血沸腾,他在这场追杀中,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克制,更学会了权谋之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天真。
和善的兄长因为觊觎自己的光辉,竟对自己痛下决心杀手,若不是被宫人搭救了一命,想必,他现在的尸体都已经凉了吧。
他缓缓攥紧双拳。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就在这时,暗门微动,裴衡挑眉。
如果有外人靠近他的房间,就会牵连到接着暗室门的线。
想必,应该是有人站在了房间门口。
“我先出去。”裴衡留下了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他看见门外低着头的纸鸢。“何事?”
“公子,珩王殿下来了。”
他推开了门,只见赵庭佑就跟在了纸鸢身后。
裴衡有些差异,为何今日殿下会来寻他?还是说…他已经知晓了?
但不可能。裴衡的思绪快速跃动。
“殿下,今日你怎么来了。”裴衡故作有些惊讶。
赵庭佑走了进去,顿足,环视了一下他的寝卧。
随后,才缓缓开口:“孤有话想与你讲。”
他的一双眸子沉寂地看着裴衡,看不出其中喜怒,但是,今日的殿下,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裴衡禀退了下人,房间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赵庭佑握住了裴衡的双手,这时眼眸才流露出些许情绪:“皇兄今日召你入宫,可有为难你?”
裴衡一愣,殿下竟是知道他今日与太子见面了。
裴衡笑了笑:“没有什么要紧事,更何况,太子为难我做什么?”
赵庭佑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你的手将裴衡握得更紧,目光直直裴衡:“事到如今,还不愿与我说实话吗?”
裴衡的心猛地一颤,他下意识避开了赵庭佑的目光。
不可能,殿下不可能知道的。
裴衡的大脑极速的转动,他应该说点什么话糖塞过去?
“想必那些弹劾的奏折,你已知晓了。”赵庭佑垂下眼眸,“为何说无碍…?你是害怕这件事情被我知道吗?”
裴衡一瞬间就明白了,只怕,赵庭佑比他更早的知道了这些奏折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
以他对殿下的了解,应当是他要太子不要告诉自己的。
裴衡想到这里,有些忍不住想笑出来。
难怪当时太子是那副神色,一样的话竟从两个人口中都听到了。
想必,是殿下想自己将这些谬言处理掉,不让他知道,只是没想到,今日太子召了他入宫,捅破了这件事。
“那殿下不也是……先瞒着我吗?”裴衡缓缓开口。
“孤……”裴衡的一双眼睛注视着他,叫赵庭佑哑了些声。
“那些奏章乱不堪言,难以入目,恶意编撰,孤能替你解决,何须让你再知晓。”赵庭佑话音中带着些愠意,但还是袒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裴衡握了握赵庭佑的手:“没事的,殿下,没事的。”
“太子这次召我入宫,确实是说了此事,不过,太子并非是问责于我,而是给了我一个机会,他让我三日后前去河城,将一件事情办好,那之后,弹劾的奏章也就不攻自破了。”
赵庭佑紧抿着唇,下颚绷得很紧。
“殿下,相信我能将这件事情办好,好不好?”裴衡眼角微弯:“不必珩王殿下出手,我裴子秋也有这个能力。”
赵庭佑看着裴衡,心中的柔意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子秋,孤永远是你的后盾。”
暗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蒙木丹一方才一直都靠在这堵墙上,他有些忍不住地想发出笑声。
那个男人不知道裴衡要去克丹,哈哈哈,那个男的不知道裴衡要和他一起走。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极其畅意的感受。
过去,裴衡与这个珩王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但如今,他也与裴衡有了秘密。
那凭什么,他不算是特殊的那个?
蒙木丹一暗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会将裴衡留在克丹,留在他的身边,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