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像刚发现大厅里站着珊妮一样，视线轻飘飘落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扯出一道敷衍勉强的弧度：“这位女士，你是？”

“珊妮·韦恩，新任分局长。”

她在分局长的位置就意味着她手上有人员的任免权。

哈里斯手里拿一根牙签剔着牙，没有伸手握手的打算，阴阳怪气地说：“哦，那欢迎，长官。不过，我得提醒您，这里不是市政厅的慈善晚宴，没有香槟舞会，没有供您穿上漂亮裙子钓凯子的地方，只有熬不干的咖啡，层出不穷的案件，干不完的活。就您这样子，遇到案子，一看到死人，不会就被吓得回家找妈妈了吧？”

有人发出略压低但是没有掩饰的哄笑声。

·

哈里斯的声音响亮粗犷，胸腔共鸣强，话语间有明显的换气声。

珊妮的记忆很好，一年半过去，她还记得这道声音，是迪克警员去处理银行抢劫时遇到的那个恬不知耻抢功劳的胖警官。

看过他档案的珊妮回忆起上面写的一年半前他遭到举报，但证据不够致命，留了处分，后来又找路子回来了，大概迪克也是有插手的，只是无奈哈里斯够会钻营，傍上了斯特雷。

也对，毕竟是这个哥谭，珊妮都习惯了。

就是这样的警官还在，这地方也真是缺人了，没记错的话，和谐社团初期也塞了钱给哈里斯，哈里斯真是吃得够胖了。

珊妮从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丢到他怀里：“抱歉，忘记说，我来还有另一项任务。哈里斯警长，遗憾地告诉你，你因为收受贿赂、包庇罪犯、参与贩-毒、骗取经费等多项罪名被起诉和撤职了，这是正式通知和起诉书。”

哈里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些笑声的主人也像被抓住脖子的鸭子，笑不出来了。

哈里斯粗暴地抓住文件袋，把牛皮纸抓得褶皱变形，然后一把撕开封口，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粗粗看过一堆的证据，越看脸色越难看，眼睛越瞪越大，他慌乱翻出解聘书和起诉通知，低头把上面的内容看得明明白白，印章也清清楚楚。

他就这样在官方正式文件上被开除，被起诉了！

他不能相信，他一想到自己给上头塞的钱，就无法接受这些东西，他越喘越急，两只手突然疯狂地抓住那些纸的两边，撕开，合在一起，再撕，都给撕碎，在乱飞的碎纸片中，大叫道：“你说的都是假的，你这个人也肯定是假的！”

然后转头冲手下大吼：“臭小子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冒充分局长的骗子抓起来，送进监狱里去？”

珊妮手里摸出一枚胸章，不疾不徐地戴在胸口，直视气急败坏的哈里斯和那群犹豫的警员：“警局官方已经下发通知，哈里斯你撕碎这些，可撕碎不了内部网络上的电子文件。”

“我才不管这些，这里我哈里斯就是王！臭小子，可别忘了你们——”

哈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他慌乱狂暴的视线看到了珊妮胸口那枚胸章之后。

那个并不大的胸章，上面是三座主岛图的缩小图案，灰色的，代表哥谭和谐社团，东城区现在最大的地头蛇，别无二家。

这个突然到来的分局长，上面有人，地头蛇也支持，那么警员们就不能不听话了，这样局长的所有权利不再是空话，哈里斯倚仗的听他话的人手对他来说也不再可靠。

这真是，空降一个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