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踩着椅子趴到窗户上,雨水砸进眼睛里,底下,血液流淌进地面,渗开一大片。
血腥的画面一下子全部塞入脑子,她整个人卸了力,眼神慢慢变得空洞,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平时早就打烊的馄饨摊前,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她不紧不慢地吃着馄饨,见林空望过来,淡淡一笑,作出口型:“不用谢。”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闵真,天色格外暗沉,白炽灯闪烁,闵真的脸便像飞蛾一样,突兀地出现在她家楼下。
腥臭顺着雨水流淌,弥散到空中,林空后退两步,哐当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撞得她脑袋发晕,但她只是迅速爬起身,跑下了楼。
四周邻居听到巨大的坠落声,纷纷跑出家门,聚在楼下,围成一个圈,有的打电话报警,有的想上去查看,触及到血肉模糊的肢体,又不得不退了回来。
摔得这么惨,肯定是没救了,渐渐地,人群中嚷起小声点交谈。
林空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走向对面的那家馄饨摊。
不过片刻功夫,这里已经收摊了,卷闸门紧紧逼着,空气湿着,透散出一股幽幽的,若有若无的寒兰香。
刚才见到的女孩就像是一场梦,亦真亦假地在她脑中打转。
真的有这个人吗?或者说是她的幻想?
林空眼神空洞,愣愣地站在雨中,人群哄闹,她听不见也看不见,仿佛一截烂木,漠然注视一切。
“儿啊——!!!”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凄厉的哭声。
林空猛然惊醒,回头看去,张心顺鞋子跑飞了出去,赤脚单衣,扑到那团血肉模糊的尸体前,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
林空迷茫地看着这一切,救护车的声音逼近,医生下车,摇头叹息,紧接着,周围邻居惋惜,妈妈哭晕,爸爸把她送往医院。
这个场景仿佛一格格定好的镜头,按照剧本逐一上演。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仿佛无人记得她的存在,只剩她独自站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空气中的寒兰香似乎更浓郁了,忽然,身体一暖,有人来到她背后,撑开伞,为她遮去风雨。
“跟我走吧。”那个人说,“你看这些人,没有思想,庸俗可怜。”
“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可以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模样。”
林空动了动手指,握上那人的手,好温暖,是在家中从未有过的温暖......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据说,那次之后,她发了一次很严重的高烧,脑子都快烧坏了,记忆模糊,唯独记得哥哥最后的模样。
再次睁眼是在家中,张心顺见她醒了,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她没有吭声,脑海中的香气久久不散,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真实,还是一场诡异的梦。
周围警鸣声包围过来,林空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师徒二人,像小时候那样,茫然地愣在了原地。
“林空,在叫你!”尤春满头大汗,见喊不应人,着急地拧了一下她的胳膊,“警察在叫你,快回答啊。”
刺痛顺着神经传递到脑子,林空恍然惊醒,开口便是:“他死了吗?”
几名警察闻言一愣,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林女士,请跟我们回去一趟。”
*
回到警局,林空又一次被带进了审讯室。
她的声音沙哑,像一个久未开机的机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我在房里藏了五个摄像头,你们可以去搜。”
经过了一天的大起大落,她疲倦地闭上眼睛:“是他先攻击我们,再自杀的,只是没想到......”
他会那么极端,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她又想起了似幻似梦的那句话,一个没有思想的人,多么庸俗可怜。
在闵真眼中,她们跟笼里兔子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愚昧的实验品,随意任人宰割。
警察记好笔录,继续追问:“秦绪坠楼之前,你在做什么?”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林空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凶意,“柴文告诉我,宣城失踪了。”
“你们知道了吗?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她拍着桌子,猛地站起身。
警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刻有人上前,将她按到椅子上。
“请不要激动,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全力调查。”
是闵真,绝对是她!一定是她和宣城的计划被她发现了,她不会放过任何背叛她的人。
该怎么办?必须先从这里出去!
林空迟疑瞬间,正想着要不要像从前那样,干脆直接跑掉,然而还不等她做好准备,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一个穿戴整齐的女人走进来,对警察说:“我是林女士的律师,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