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察局，雨已经不再下了。

拐角处站着一个人，藏在桂花树的阴影之下，看不清面容。

见有人从警局出来，缓缓走到路口，气定神闲地扫视过来。

目光落到身上，像开启了某种记忆，林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闵真，也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好久不见，半个月没来上课，休息够了吧？”闵真走到她面前，递出手绢，“回来吧，没有人会再怀疑你了。”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蔓延开，她这才发现，脸上的伤口并未愈合，轻轻一擦，鲜血就顺着力道渗透出来。

“你是故意的吗？”

闵真轻笑一声：“你真不识好歹，我明明是在帮你。”

“一直以来，你都是在毁了我。”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恐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此时此刻，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无依无靠，恐惧地接受这个残酷的世界。

哪怕伪装再多，只要直面闵真，心里深处的恐惧便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她。

看到她这副模样，闵真很是满意：“你虽然和我很像，但还是愚钝，摸不清这世界运行的规则，所以哪怕一个坏人死了，你依旧会痛苦。”

林耀是这样，秦绪更是如此。她始终做不到像闵真那样冷血，所以才有弱点，才会被一次又一次地伤害。

林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靠住墙角，恐慌在心头蔓延。

她的自大害死了很多人，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地压在她身上，像背了几座山似的喘不过气。

闵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明明是个十恶不赦的变态，此刻却格外温和：“忘了对你说，生日快乐。”

说完，她站起身，盯了林空几分钟，仿佛正在从她的绝望中吸收养分，欣赏够了，转身离去。

“宣城——他在哪里？”

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闵真回过头，林空压低眉眼，恐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步步靠近，又重复了一遍：“宣城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闵真略微有些意外，再次看向她的眼中多出几分惊喜，这才是她看中的作品，不像那群废物，更不会被任何人打倒！

“跟我来吧。”

*

城外某废弃工厂，黑暗中，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脚被绳索勒住，嘴上贴了几圈胶布，不能移动，不能出声。

宣城有气无力地呼吸着，算了算日子，他已经被绑在这里十天了。

前两天还有秦绪来给他送水，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翻滚，他总觉得，事态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前进。

忽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来人一言不发，慢慢靠近过来，紧接着，他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呼唤。

“宣城！”林空想要扑过去，却被闵真一把拉住。

她的力气极大，林空用尽全力，挣扎了半天，都不能将她甩开。

“急什么？”

然而，看到宣城狼狈的模样，林空根本没心思听她废话。

被她弄烦了，闵真眼中闪过丝丝阴暗，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抽出个什么，朝着林空的脖颈处扎去。

还在挣扎的人应声倒地，瞳孔涣散，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宣城发不出声，嗯嗯闹了半天，想将闵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闵真回头看他一眼，便见宣城猛地站起身，他手脚都被牢牢捆着，一挣扎，带动椅子重心，狠狠摔到地上。

“离她远点！”

相处多年，闵真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停下手中动作，从包里拿出一把精致的短刀，缓缓走了过去。

“别怕，你是第一个，等会儿才会轮到她。”

短刀顺着宣城脸颊划下，割过颧骨，落到鬓边。

啪嗒一声，胶带崩裂，宣城忍着剧痛，绝望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

多日断水断食，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提起来，刀尖抵住喉咙。

“啊！！！”

落下的瞬间，他耳边炸开一声大吼，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宣城睁开眼，那把锋利的刀稳稳插进不远处的墙壁。

林空踢开闵真的胳膊，然而药效发作，双腿爆发之后，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重重摔倒在地。

闵真显然也意外她的执着：“还有力气？”

她走上前，踩到林空肩膀处，脚下渐渐用力，“咔嚓咔嚓——”伴随骨头裂开的声音，林空脱力地垂下了手。

解决完一个，闵真取回短刀，走到宣城面前：“她快撑不住了，把你这副皮囊掏空了交给她，她会疯吧。”

宣城颤颤巍巍揪住她的衣角，眼泪滑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