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将流儿哼着小曲儿漫步走来,碧落催促道:“快来,再晚点贵妃娘娘就要走了。”将流儿奇了,怎的她知道了?
又听她说道:“听闻向贵妃倾国倾城,特别好看。比长风姐姐还美呢。”将流儿哑然失笑,长风努努嘴,说道:“你可别忘了她弟弟把你扫地出门了。”碧落虽心有芥蒂,却懂罚不及嗣的道理,说道:“这与她又没有关系。”
说话间,一台轿子晃晃悠悠从里头出来,微风轻轻掀起帷帘,三人好奇打量去,只见贵妃半张脸,螓首蛾眉,宛若凝脂,美的不可方物。碧落心醉神迷,竟看呆了。
长风也惊了一瞬,不自觉被贵妃吸去了目光。将流儿却并不见贵妃,只见帷帘掀起的一瞬,有张稚嫩又眼熟的脸,他立马拉了拉长风的衣角。
跟贵妃轿子的下人看着三人目光丝毫不避讳,啐道:“你们三个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妃,该当何罪?”
长风感受到将流儿的信号,悄悄将耳畔往他那凑了凑,将流儿低声道:“我劫轿子,你趁乱带走假皇子。”还不等长风反应,将流儿忽地猛冲上去,贵妃的侍卫纷纷拔刀,将流儿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侍卫却不废话,拿刀围堵上去,待要下手,长风抢过扫地和尚的扫帚,击落一个侍卫的刀,她捡起扔给将流儿,压低声音说道:“杀头的罪,陪你干了,给我托住。”
将流儿轻笑一声,回道:“好。”随即接过长刀,大马金刀舞起来,向贵妃毫不犹豫掀起帷帘,呵斥:“何人敢造次。”那威严却无人敢忤逆。
将流儿与侍卫斗得难舍难分,听贵妃这一声,浑身如过电般被震慑住了,一个失神差点被侍卫一刀带走。
“贵妃娘娘,您下轿来,我有话讲,关于小皇子。”将流儿必须“引蛇出洞”,否则长风就难得手。
“胡言乱语,拿下。”向贵妃行事雷厉风行,将流儿也没想到,只好继续说:“贵妃娘娘若是不信,抓了我,今夜将宅旧地会走水,小皇子将丧命于此,若想救下小皇子,您必须听我一言。”
“哦?”向贵妃呵止侍卫,扬起眉头,缓缓从轿子里走出,“你可知欺瞒皇室会有什么下场?”
将流儿扔了长刀,拍了拍衣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一本正经胡诌道:“贵妃娘娘,就算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做这等事,我是向大人的手下,他派我来告知您,今晚小皇子要遭此劫。”
此时那小皇子正坐在轿子中,神色惶恐,抬轿子的随从已放下轿子,恭恭敬敬站在两旁。
长风趁着这个间隙,悄悄绕到轿子后,无声无息敲晕了两名随从。
将流儿则继续胡编乱造:“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书信于向大人,因此事危急,他并未来得及写,只教小人快速赶来禀报。”
向贵妃戏谑一笑,沉思道:“当真有此事?”将流儿脸不红心不跳,“千真万确。”
向贵妃脸色忽变,怒道:“抓住。”将流儿一惊,双手已被侍卫压死。向贵妃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抬头睥睨他,一字一句道:“你当我好骗?向权怎么能随意知晓我的行踪?”
她着力不深,护甲却紧紧嵌在他的肉里,慢慢掐出一丝血红。
将流儿吃痛,脸色却坦然,他深知向贵妃聪明得很,但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露了马脚那怎么行。他丝毫不惧,断断续续出声,“今晚……将宅会遭火劫……信我……”
向贵妃眼神变得凌厉,手上气力越来越大,将流儿涨得脸通红,正觉眼前将有向他招手,忽听得一声尖叫,向贵妃松手闻声看去,只见碧落捂着嘴,神色惊恐。
“你……”向贵妃慢慢走向她,碧落急中生智,急忙道:“贵妃娘娘,您……太美了,我不自觉就……”
向贵妃自是察觉到不对,身后忽然有人报:“小皇子不见了!”才惊觉这小丫头叫的什么,原是看到有人劫走了小皇子。
侍卫、随从霎时间乱成一锅粥,将流儿急忙拉起碧落,飞身进了寺庙。
碧落心想:这不是傻吗?进了这里不就如同瓮中捉鳖,我们不就是那群鳖吗?
——
向权看过陈钰的书信,“你该拿他如何?”他看出陈辅心中为难,特地试探道。
“哼……笑话,若是我知道,怎会跑来找你?”陈辅极力掩饰,却始终放不下自己好为长辈的架子。
向权轻轻瞟了他一眼,“你如何判断他知道了多少?还有这事和我可没关系。”陈辅瞪大了眼,“畜生,这件事全是你一手筹谋,你岂能……”
向权一挑眉,戏谑道:“岳父,凭您一面之词,试问谁会信?”陈辅这才看清自己这个好女婿的真面目,一时间竟真不知如何反驳,是啊,他并未实际着手这件事,几乎每一个证据都是指向自己,他气急败坏,指着向权骂道:“呸,我道你是个人物,哪知却是个白眼狼!”
“诶,岳父,你这话说得可真叫人伤心。”向权倒不恼,道,“解决这事还不简单,您岂会不知道?”
陈辅内心几番挣扎,惊怒交加,久久不出声。
向权耸了耸肩,缓缓走向陈辅,说的毫不留情:“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陈辅心头一紧,油然生悲,向权步步紧逼,“岳父,这可是杀头的罪,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状告你的时候可曾顾及你是他的父亲?”
“陈珪案、澄心纸、狱卒骤富三事,他知道的还挺多啊?”向权暗暗惊奇,再次拿起书信仔细查看,见陈辅依旧不为所动,说道:“‘来日公堂,儿必有所言’,岳父,您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啊,女婿也是,女婿会为您养老送终的。”
陈辅依旧沉默,但悲痛之情掩住了怒气,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走得火急火燎。
向权心中盘算:陈钰是个大祸患,决计不能留。随即派人研墨,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
谈完话,写完信,向权便信步到厢房,眼见一片生机,耳根又觅得清净,早已将方才的烦心事丢在一旁,折了一枝开得最好的花,满面春风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