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他特地清了清嗓子,温柔笑道:“我看花开得正美,不经你的允许,擅自折了一枝,送你。”
陈玉娘听到向权的声音,忙从新购置的梳妆镜前起身,背着他抹了抹眼角,堆笑应和:“很美,却可惜了这花,本就活得不久……”
“娘子这是怪我折了它的性命?”向权将花递给她,“它让你伤心了?”
陈玉娘还没来得及回复,向权又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花扔在了地上,盯着她眼角没擦干的泪,喃喃道:“嗯?想什么?”
陈玉娘郁郁寡欢,勉强一笑,“夫君不必担心,只是偶感风寒,浑身提不起劲。”向权看出她的隐瞒,却不追究,“好,我请郎中给你开些药,别哭了。”
两人谈话间,下人端了晚膳上来,陈玉娘自是没胃口,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碗筷。向权见她心烦意乱,想起将流儿,这几日定然过得逍遥自在,心生杀意。
忽两光身的大汉焦急奔来,哭诉:“主子,两个小贼把我们打晕,扒了我们衣服跑了!”
“人呢?”向权气急败坏,狠狠踢翻两人,巴掌紧跟着打来,手还没碰到脸,又来人报:“主子,不好了,走水了!”
“什么?”向权和陈玉娘齐齐惊道。
“何处走水?”陈玉娘神色慌张,向权见状,十分不是滋味。
来人指着不远处的天边,几人放眼望去,除了火烧般的晚霞,还有浓厚黢黑的烟雾,罩住漫天昏黄,几欲占尽了风头。
那个方向是……向权心想,不应该呀,将宅旧地早已荒废,如何能走水?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火?
还不等他将事情搞明白,又见一个下人托了封信,向权心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看信封样式只有皇宫才有。他道是贵妃娘娘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他快速浏览信件,越读下去,眉头越是紧皱,读毕,手一挥,愤然奔将出去。
“天杀的将流儿,我还是太小看你了,只恨当初没连你一锅端了,胆子够肥的,劫走皇子,我誓要将他碎尸万段。”他隐约猜到将宅纵火犯就是他,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脑子一片混沌,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前去查看一番。
——
“重罪,又加一条,你不怕吗?”长风无奈笑道。
将流儿坐在将宅不远处的客栈内看着被火烧得通红的残垣,心中五味杂陈,呆呆走神,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回忆,如今,这一切被自己付之一炬。“怕,怕死了。”他道。
长风似乎有些明白了,想要得到什么,或许就必须得逾矩,世俗不认可的,是窥不见的死角。
“你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算啦,要死一起死。”长风坦然道。
“关大哥说得对。”将流儿说着,捋了捋黄纸,提笔写起来。
“嗯?”长风不解,“他说什么?”
“我想想,应是‘豪爽,小子,学着点’,这样?”将流儿一边模仿,手中的笔仍旧不停。
“哈哈哈……”长风听他学得有模有样,不禁开怀大笑,“关大哥说得对,将大侠学着点。”
两人霎时间笑成一片。
“你们倒好,把这一脸愁相的小孩儿叫我带。”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应声看去,碧落正牵着从贵妃那抢来的“小皇子”走进门。
“小丫头,这小乞儿好哄得很,何时要你费心了?”将流儿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子”,“你说是吧,咱俩也算老熟人。”
“小皇子”默默不语,回应将流儿的是永远皱着的眉头。
碧落白他一眼,说:“按你说的,我把纸条悄悄塞进了开封府的门缝里,你这声势整的够浩荡啊。”她指火烧将宅。
“可见一斑,”说的却是向权,“坏事干多了,很难不露马脚。”
“我听闻你不是对官场不闻不问吗?如何知道他干了很多坏事?”长风问道。
“我是不了解官场,却很了解向权。”将流儿信写毕,又将几封明显纸张更好的信收罗一番,一齐打包备好,起身递给碧落。
碧落接过信,忽觉脸灼热,扭扭捏捏。
“小丫头,陈参军莫非是你的心上人?”长风一眼看穿,笑嘻嘻道。这厢碧落脸耷拉下来,幽怨地看着将流儿,心道:都怪将哥,我道给我什么好去处,原来是陈少爷,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收留我。
“放心,我给子珺写了信,他怎么会忍心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丫头流浪街头呢?”将流儿似乎猜到了碧落的心思,说道。
碧落噘噘嘴,收好书信,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