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述回来没忘敲门,易今明应了一声。
“拿着。”宣述取来湿毛巾,这回他没打算亲自上手。
易今明背对着他,在身上随便擦拭了两下,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他脱下衬衫,不假思索就塞进了宣述手里,简直像肌肉记忆一样,转身去翻龙门架上的备用服装。
“左边那个防尘袋,那一套应该是你的。”宣述在他身后说。
易今明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深空灰色的细格纹西装,面料比午夜蓝那套轻薄很多,领上镶了道极细的黑色缎边,内搭的衬衫是象牙白的,立领设计,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换成了包布扣。
他把衬衫抖开套上,扣子从下往上扣,一口气扣到锁骨。
裤子没沾上污渍,但必须成套。
宣述顺手取下配套的新西裤,递给了易今明,两个人的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
易今明攥着西裤,急匆匆往洗手间去。
宣述也出来了,但他站在洗手间外,他的声音从海风里透进来:“你后背撞伤了,小心点。”
易今明换西裤时碰到了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旁边有个脏衣篓,他把换下来的裤子扔了进去。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捧了把水扑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比刚才在长桌边镇定多了。
他抽出两张纸巾擦干脸,推门出来。
宣述靠在向海的栏杆上,鬓边碎发随风飘摇,见易今明出来,拎着一双漆黑的皮鞋晃了晃。
“鞋也得换了,这儿呢。”
“知道。”
易今明扶着栏杆,一弯腰,后背撞到桌沿的地方被拉扯了一下,他吸了口气,动作顿住。
宣述转过身来,面向他:“撞到哪儿了?”
“没撞到哪儿。”易今明嘴硬,忍着痛把鞋穿好,直直地站起来,整了整领口。
宣述替他抚平西装的褶皱,把衣领翻好,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易今明不得不直视宣述的脸,可是宣述没有看他,认真检视了一遍他的着装,心无旁骛。
要回晚宴厅现场了,工作人员上来催促。
这次换易今明走在前面,宣述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开口:“背上那一下撞得不轻。”
“我说了没撞到。”
“行,那就没撞到,你今晚别侧着睡。”
易今明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侧着睡,我平躺,趴着,就是不侧着。”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宣述停下了脚步,站在夜幕之下,“你先回去,我有点事,马上来。”
……
摄影二组的跟拍摄像,正扛着机器等在晚宴厅门口。
见有人回来了,镜头立刻推了上来。
蒋岳和苏景行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苏景行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脸上还残留着醉酒后的热红,他全吐别人身上了,自己衣服倒是干干净净。他把领带团起来塞在西装口袋里,衬衫扣子扣歪了两颗,满脸不爽。
苏景行低着头,嘴里嘟囔着,大概是在骂自己。
蒋岳走在他旁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黑里泛红,红得发亮,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苏景行。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打底的白衬衫,肩宽腿长,走在苏景行旁边像一棵红了冠的棕榈树。
“你俩怎么了?”易今明一个人回来,正好碰上他们,忍不住发问。
“没,没怎么!”蒋岳忽然喊出来,音调都变高了。
易今明还以为他也喝酒了:“那为什么脸红成这样?”
“热的!厕所里闷!”蒋岳一把拽过苏景行,推着他往晚宴厅门口走,“快走,晚宴还没结束呢,布丁我还没吃。”
苏景行被他推着往前走,脚下还在打飘,回头冲易今明喊了一句:“易老师对不起!我下次赔你一套西装——”话没说完,他就被蒋岳塞进了大厅。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宣述已经赶了上来。
“你干什么去了?”易今明实在好奇。
宣述想了片刻,才答:“给节目组提了点小建议,不重要。”
晚宴厅的门一开,两人就看见方池正站在舞台上,跟乐队指挥聊天。
看见他们进来,方池拿起麦克风吹了口气:“回来了回来了!我们的易老师和宣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