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处是孟昭安排的。

沈清辞原以为自己会跟柳叶儿她们挤一间，毕竟来的路上柳叶儿说了好几次“咱们三个住一起热闹”。没想到孟昭念名单的时候，到她这儿忽然拐了个弯。

“沈清辞，你住绝尘峰。”

绝尘峰。沈清辞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挺好听的。

柳叶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尘峰？”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三百年来没人敢住的那个？”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柳叶儿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苏小软已经缩到了柳叶儿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声说：“柳姐姐，你别吓沈姐姐。”

“我没吓她。”柳叶儿压低声音，“绝尘峰那个地方，邪门得很。之前住过的弟子，不是修炼走火入魔，就是莫名其妙摔断腿。还有一个，住了一个月就还俗了，说宁可回家种地也不在山上待了。反正谁住谁倒霉。后来就没人敢去了，空了快三百年。”

沈清辞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手心里。

“那不正合适？”她说，“我专门克别人，还没被克过。谁克谁还不一定呢。”

柳叶儿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小软从柳叶儿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沈姐姐，你不怕呀？”

“怕什么？单间别墅，面朝悬崖，春暖花开。赚了。”沈清辞拍了拍裙摆，拎起包袱，“在哪个方向？”

柳叶儿指了指东边最高的那座山头。

沈清辞看了一眼，山不算高，但陡峭得很，山顶隐约能看到一座小院，白墙黑瓦，掩在竹林里。一条石子路弯弯曲曲地从山脚绕上去，路边长满了青苔，像是很久没人走过了。

“走了。”她拎着包袱往那条路走过去。

柳叶儿在后面喊：“你真去啊？”

“不然呢？睡大街上？”

柳叶儿想了想，拉着苏小软跟了上来。

“我陪你去看看。”

陈季安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说是怕她第一天没饭吃，顺路带的。柳叶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撇了一下。

四个人沿着石子路往上走。路确实不好走，青苔滑溜溜的，沈清辞踩滑了两回，都被陈季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柳叶儿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苏小软干脆蹲下来，用手撑着地往上爬。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院墙是青砖砌的，墙头上长着几丛野草，风一吹，摇摇晃晃的。院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来，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看着很久没人用过了。

沈清辞推开院门走进去。正对着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中间是一个青石铺的小院子。墙角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密密匝匝的，风一吹，沙沙响。

她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怎么样？”柳叶儿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问。

“挺好。”沈清辞推开正房的门，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