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比她想象的要干净。地上没有灰,桌上没有尘,像是有人提前收拾过。不知道是谁趁她来之前打扫过了。
床是木头的,不大,但结实。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闻着有一股皂角的味道。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枝野花,黄的、白的,小小的一朵一朵,看着不起眼,但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柳叶儿跟在后面进来,看了一圈,啧啧了两声。
“别说,还真不错。就是位置偏了点,阴气重了点,传说邪门了点……”
“那就是不错。”沈清辞把包袱放在床上,转过身,拍了拍手,“行了,我安顿好了,你们回去吧。”
柳叶儿笑了笑,拉着苏小软走了。陈季安把食盒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有事叫我”,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清辞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把包袱解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窗台上的野花在风里摇了摇。
沈清辞走到窗前,把那几枝野花拿起来看了看。不认识,大约是山上随处可见的那种,没什么稀奇。可插在这只粗陶罐里,倒也有几分好看。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弟子留下的,也许是打扫的人顺手摘的。她没多想,把花插回去,转身去井边打水。
井水很凉,凉得她手指发红。她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端着水盆回了屋。
收拾妥当以后,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幅画。风吹过来,松针簌簌地落,有几片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拂。
“还不错。”她对自己说。
夜里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头的油灯还亮着,灯芯噼啪响了一声,她把灯吹了。
屋里黑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她盯着帐子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着明天要早起去打坐,想着膳堂的粥好不好喝,想着柳叶儿说“谁住谁倒霉”——她倒要看看,是绝尘峰克她,还是她克绝尘峰。
想着想着,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声响。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风吹竹叶。
她睁开眼,坐起来,推开窗。
窗外什么都没有。月光洒在院子里,地上铺着一层银白。石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床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沈清辞愣了一会儿,披了件外衣走出去。院子里很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走到石桌前,摸了摸那床棉被。新的,厚实,软和。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竹林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谁放的?”她问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