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完功,沈清辞去了藏经阁。她还是想查天劫的事。一楼的书架她已经翻了大半,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她站在楼梯口,往上看了看。二楼不让普通弟子进,门口挂着一把大锁,锁上都生锈了,看着很久没人开过。
“想上去?”
身后有人说话。沈清辞转过身,是那个老头——老赵头,“你还没死心?”
“什么?”
“天劫。”老赵头看着她,“你还在查。”
沈清辞没有否认。
老赵头叹了口气,用鸡毛掸子指了指二楼,“就算你上二楼去了,你也看不懂。那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碰的东西。”
“那什么时候能碰?”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老赵头说完,拿着鸡毛掸子走了。
沈清辞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把生锈的锁,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她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卯时起床,辰时到前院,上午诵经,下午练功,晚上自修。每天都是这样,跟柳叶儿说的一模一样——不笑,不哭,不想。但沈清辞做不到不想。她每天都会想陆砚洲。早上起来想,晚上躺下想,练功走神的时候想,诵经念到“忘情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时候也想。
老槐树下的石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碗粥。有时候是白粥,有时候是红枣粥,有时候是绿豆粥。粥旁边永远放着一碟子小菜,咸菜、腌萝卜、酱黄瓜,换着花样来。沈清辞一开始还会对着空院子问“你是谁”,后来不问了。问了也没人回答,不如不问。
她只管喝。喝完把碗洗干净,放在石桌旁边。第二天碗就不见了,新的粥又出现了。
“你倒是勤快。”她对着院子说了一句。
竹叶沙沙响,像是在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清辞渐渐习惯了绝尘峰上的生活,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钟声,习惯了孟昭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习惯了陈季安偶尔的指点,习惯了苏小软的桂花糕,习惯了柳叶儿的沉默。
也习惯了石桌上那碗粥。
一个月后的一天,她练完功回来,发现石桌上除了粥,还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本书。封面没有字,翻开,里面是一行一行的字迹,端正清秀。
她看了几行,愣住了。
那不是功法,不是经文。是一份手札,记的是一个人调查某件事的过程。她往下翻,翻到中间一页,看见了一个词——“天劫”。
她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你到底是谁?”她问。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把那本书合上,攥在手心里,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