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在藏书阁二楼的窗前,看着寒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风吹过来,松针簌簌地落。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出了藏书阁,桃夭正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笑嘻嘻地迎上来。“沈姐姐,谁找你?”
“寒露师姐。”
“寒露师姐找你做什么?”
“送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桃夭撇了撇嘴,没有追问,拉着沈清辞往膳堂走。“走吧,今天膳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沈清辞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藏书阁的二楼。窗户开着,里面空空的。
从那天起,沈清辞练功更勤了。早上在主殿练,下午在演武场练,晚上回到绝尘峰还要再练一个时辰。清玄真人说她“急性子”,她承认。但她不是急性子,她是不想等。等了太久的东西,她不想再等了。
桃夭还是隔三差五来找她,带各种吃食。有一回,她忽然问:“沈姐姐,你最近练功怎么这么拼命?”
沈清辞嗑了一颗瓜子。“不拼命怎么追得上你们?”
“你追我们干嘛?你已经比我们厉害了。”
沈清辞没接话。她在追的不是柳叶儿,不是陈季安,不是桃夭。她在追的是那本手札上写的东西——修行得道,可解此劫。但她没有跟桃夭说。
这天傍晚,沈清辞从演武场出来,路过禁地外面的松林。月亮很大,照得松针发亮。她站在松林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禁地的石门关着,门楣上“禁地”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沈清辞。”
她回过头。一个穿白色道袍的女子站在松林边上,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目清冷,五官精致。沈清辞不认识她。
“你是?”
“绛珠。”那女子说,“音宗的。”
沈清辞想起桃夭说过,六师姐绛珠,长得好看,脾气也大。“绛珠师姐。有事?”
绛珠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手腕的玉镯子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掌门新收的弟子?”
“是。”
“听说你试炼三关都是头名?”
沈清辞没说话。
绛珠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掌门看上你哪点了。”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腰背挺得笔直。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桃夭从旁边冒出来,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别理她,她就那样。绛珠师姐人其实不坏,就是嘴毒。她今天心情不好,昨天练琴把手伤了,好几天不能弹。”
沈清辞没接话。她对这些师兄师姐的脾气没什么兴趣。
回到绝尘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清辞推开院门,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石桌上干干净净的。她在石凳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心法第三层,注意呼吸。前三层是筑基,后六层才是关键。别急。”
她不知道师祖为什么要给她写这些,也不知道寒露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她把纸条折好,收进抽屉里,挨着陆砚洲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