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送药的日子。
沈清辞没数日子,是清玄真人提醒的。早上她刚到主殿,师父就把那只青瓷瓶递了过来,跟上次一模一样,瓶口封着蜡,蜡上压了个“药”字。
“又到日子了。”清玄真人说,语气懒洋洋的,眼睛都没睁开。
沈清辞接过瓷瓶,袖进怀里。她看了师父一眼,想问一句“师祖今天心情好不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也是白问,师父自己都不知道。她转身出了主殿。
桃夭在台阶上等她,手里拿着一包桂花糕,咬了一半。
“走!”桃夭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今天我不躲树后面了。我陪你走到石台。”
“你不怕了?”
“怕。”桃夭说,“但我更想看师祖今天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清辞没接话,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禁地走。路上没人说话,竹叶沙沙响。桃夭难得安静,大概是真的紧张。
到了松林边上,桃夭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松林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的天,地上落了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的石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我就到这儿了。”桃夭说,“再往前走我腿软。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沈清辞没理她,一个人穿过松林,走到石台前。她把瓷瓶放上去,站在石台边。她没有走,等着。上次他也是让她等了一会儿才出来的。她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但也不急。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石门开了。
顾长渊从里面走出来,白衣玉簪,眉目冷峻。他走到石台前,拿起瓷瓶。沈清辞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师祖”。他没有应,跟上回一样,什么也没说。他看了她一眼——不是一扫而过,是真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低头,没有躲。她发现他的眼睛不是冷的,是不敢多看。他在努力。
他拿着瓷瓶转身走了。石门关上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紧的石门。她站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不是一颗,是一把。她把瓷瓶放药的位置空出来了,瓜子不能放那儿,太乱。她转身走到石门前,蹲下来,把那把瓜子放在门边的地上,靠着门槛,一颗一颗摆整齐。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没有动静。她又走了几步,还是没有动静。她放慢步子,听见风吹松针的声音,沙沙沙的。她快走出松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响——石门开合的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桃夭在松林边上等她,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
“怎么样?出来了吗?”
“出来了。”
“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
“那你们干嘛了?”
“他看了我一眼。”沈清辞顿了一下,“然后我在他门口放了一把瓜子。”
桃夭张大了嘴巴。“你放哪儿了?”
“石门槛边上。”
“师祖看见了?”
“不知道。”